3. 没钱免谈!
“岁岁啊!我的宝贝女儿……”
周仲安哭嚎着跑到了别墅前院停着的汽车旁,拉开车门却没见到人。
他提前打好的腹稿卡在喉咙里,转头问老于:“人呢?”
老于示意他看客厅,提醒道:“先生,就在您出来的时候,大小姐已经进别墅了。”
“进去了?!不应该啊,我刚刚怎么没发现……”
“我的意大利真皮沙发!”
“哪来的野丫头?!脏死了!你别过来啊!!!”
“来人啊!你们死哪去了?还不快、快把她赶出去!”
听见别墅内接二连三传来的叫喊声,周仲安心中一“咯噔”。
又赶紧跑进客厅,他顺着汪丽芸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布鞋和碎花衫,脑袋后面扎着一条长长麻花辫,黝黑壮实的女孩,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与他想象中温婉可人,怯懦可怜,甚至是笨嘴拙舌拘谨不安的样子,完全沾不上边!
既没有继承他的帅气儒雅,更不似他初恋苏兰心的明艳动人、风姿绰约。
反倒是和他曾经见过的,那些、那些住在深水埗街市里那些野丫头和泼妇的神情举止,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周仲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机械地转动脑袋,直勾勾的盯着老于,颤声问:“你、你说,这是我女儿?!你确定这是岁岁?!”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汪丽芸也跟着尖叫道:“她就是周岁岁?!”
二人的惊呼声一道盖过一道,吓了宋春穗一跳。
“我没聋。都瞎嚷嚷什么?比谁嗓门大呐?!”宋春穗揉了揉耳朵,严肃道,“还有,我不叫周岁岁,我叫宋春穗。”
老于刻意略过了他被沈斯年抓包的事,只含糊地朝他们二人点点头。
“先生太太,我以前也没见过大小姐啊,哪敢打包票!不过小姐她手里确实有船票和您寄过去的信件,我想这应该做不了假吧……”
宋春穗将装着证明材料的小布袋朝周仲安扔去,不耐烦道:“什么真啊假啊的,里面有我的介绍信,你们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你家里做午饭没?还有没有吃的?快给我拿点儿,赶了两天的路,我都快饿死了!”
周仲安问站在一旁的老佣人:“莲姐,厨房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莲姐瞧了一眼厨房,摆手道:“午饭还冇做,但系捏有点心和刚炖好嘅燕窝……”
“什么?午饭还没做是吧?点心可以,还有那个燕窝?那是什么?燕子的窝也能吃?”
莲姐反应过来宋春穗听不懂方言,她尽力用普通话解释道:“金丝燕窝当然能吃,还是滋阴养颜的好东西!是从金丝燕嘴巴里吐出来的……”
汪丽芸打断道:“莲姐,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那燕窝是我一会儿要吃的!你去把点心拿出来就好了嘛!”
周仲安给了她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俨然慈父作派。
“你少吃一顿又没什么,孩子饿了就让她先吃。莲姐,别听太太的,把燕窝一起端出来。”
宋春穗却不乐意了。
她猛猛摇头,好奇又嫌弃道:“从嘴巴里吐出来的,那不就是口水?!你们城里人平时就吃这些?算了算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可吃不下这玩意儿!我吃点心就行。婶子,你给我多拿点儿。我饭量大啊,怕不够垫肚子。”
“我这就让人端来,稍等。”
汪丽芸:……不识货的野丫头!
他们检验过宋春穗随身携带的信件,终于不得不接受宋春穗是周仲安亲生女儿的现实!
汪丽芸指着名字那一栏道:“你爹地姓周,你亲妈姓苏,你怎么不跟他们姓?而是姓宋啊?”
宋春穗理所当然道:“我爸姓宋,我当然跟他姓啊。”
“苏兰心改嫁就算了,怎么能让你改姓?!我坚决不同意!”
周仲安不意外苏兰心改嫁,但是她怎么敢让他女儿和别人姓?!
“为什么不能?我爸对我和我妈可好了,宁愿自己饿着,也不能少了我们的肉吃,哪怕自己冻着也要给我们买新衣服。大家都说他比我亲爹还亲!”
“而且我记得乡亲们跟我说过,你没假死的时候,还要靠我妈养吧?你同不同意有什么要紧?”
“周岁岁!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你亲爹,你知不知道‘孝顺’两个字怎么写?!”
“是宋春穗!我当然知道你是我亲爹。虽然我还真不会写那两个字,但是天地良心,我逢年过节都有给你上香扫坟的!”
不过呢,是祈祷死鬼亲爹保佑她无病无灾、早日暴富,否则以后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听见这话,周仲安是又感动又郁闷,心情复杂极了。
宋春穗也不是个傻的,现在填了肚子,脑子又活泛了起来。
她看向从她进门开始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汪丽芸,反问道:“这位大婶,我还没问你呢,你又是谁啊?”
汪丽芸尖叫道:“大婶?!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很老吗?”
“反正不比我年轻。”宋春穗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动,恍然大悟道,“好哇!难怪你这么多年不回去找我,原来是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我可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儿媳!”
“他跟我妈都没离婚!你不是小的是什么?!”
“我告诉你,你就庆幸现在是新时代吧!要是在旧社会,逢年过节你可得给我妈磕头,天热给我妈扇扇,下雨给我妈打伞,吃饭也不能上桌!我们父女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汪丽芸气得脸都黑了,她扯着周仲安的袖子告状道:“老公!你看看你的好女儿,你管不管她!”
向来在女人堆里左右逢源,游刃有余的周仲安,难得的觉得有些吃不消。
他糊弄道:“岁岁,你不懂,香江这边和内地不一样,在这边我和你妈妈没有结婚登记证明。而且你也说了你妈妈改嫁了,我再娶完全是合法的。”
又道:“丽芸她是我现在的妻子,你叫我爹地,就得叫她妈咪。你得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知道吗?”
汪丽芸得意地扬起头颅。
“原来是二妈啊。”
“什么?”
“你的第二个老婆,我不叫二妈叫什么?叫小妈?”
“丽芸是我的第三任妻子。”
“噢~那就是三妈!”
周仲安竭力安抚住暴怒的汪丽芸,对宋春穗的愚钝执拗更是头痛不已。
他对宋春穗无奈道:“你要是不想叫她妈咪,那就叫汪阿姨吧。就这样定了!”
说话间,宋春穗已经将两碟糕点一扫而空。
糕点吃多了噎得慌,她拎起桌上的咖啡壶想要倒一杯水喝,却见倒进杯子里的是黑乎乎的液体。
“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家里连凉白开也没有?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又是啥?怎么一股中药味……”
忽然,宋春穗想到某种可能性。
她目光灼灼地望向周仲安,颤声问道,“亲爹啊!你是不是生病啦?”
都把药当水喝了!
这还能有错吗?!
要真实这样,那也不枉费她这趟受了这么大的罪,专程来给他送终。
宋春穗觉得她真是太善良啦!
汪丽芸脸上的不屑越发明显,“这可不是什么中药,这叫蓝山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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