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个孽女这等丑事还敢闹到官府。”沈智带着族人赶到,拽着沈以颜的胳膊就要往外拖,“这事由我做主了,你与齐家的婚事退了,由你三堂姐嫁过去,你与杨家择日完婚。”
沈以颜奋力甩开他的手:“凭什么?难怪伯祖父一来就断定我与杨生有私情,妄图用遮羞布掩盖你那点算计。”
“你,简直目无尊长。”
沈以颜不予理会,走到程知县面前:“大人容小女问几个问题。”
“准。”
她走向杨生:“杨郎君可知几日前我沈家正在山脚下行施粥善举,我们一家信佛,我会借此由头与你私会,岂不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二者,你说你的衣物是与我厮混是不慎被火烧坏的,既然你无衣可穿为何不等天黑了再下山,而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
“三者,我那日车坏了在雨中等候了片刻,并没有进你所谓的农庄,你可有什么证据说明我在。既然是你提出的问题,自然要由你来证明,我无法证明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
杨生:“你……”
“谁主张谁举证,那些书信上可有我的印章落款,若没有,也还请你拿出证据说明,这些是出自我手。”
杨生自然拿不出证据来,这书信是昨日那个神秘人给他的,能仿造沈以颜的笔迹,至少也得是相熟之人。
与此同时,沈家人也赶到了。
沈以颜有了更大的底气:“女子名节何其重要,怎能由你如此污蔑,你若拿不出我说的这两种证据,就请写一千封罪己书,昭告全城你污蔑我的事实。”
程知县用力敲了惊堂木:“杨秀才,若你当真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本官要依律褫夺你秀才功名,永不参与科考。”
杨生腿软下跪:“大人冤枉,您可不能因为沈司马与您为同僚,就如此冤枉在下。沈娘子话有漏洞,既然马车坏了,护卫要修缮,她如何能待在马车上。那日下了大雨,常人定是寻个避雨之处。那处农庄外还有一条极深的车轮印,说明沈娘子分明出现过那,她话语前后矛盾,还望大人明察。”
不愧是秀才,轻而易举发现她的错漏,她虽否认与杨生私情,但她确实进了农庄不假。但她不能说,世人爱联想,只要她进了那扇门,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沈以颜快速应对着,忽然想到那个救了她的男子,最后做那件事的意图。
沈以颜上前一步:“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杨生艰难地吞咽唾沫,他从没想过沈以颜居然敢上官府状告。
想过沈家不想丑事外扬,直接将他入赘沈家,或是给一笔不菲的封口费让他远离箐州府。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不亏。
因此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沈以颜那些质问。
女子遇到这种事情,到底是吃亏些的。沈以颜平日虽娇蛮,但心无城府,如何能应对这种事情。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决绝,像是拼上所有与他硬刚到底。
沈以颜直视他,没有丝毫退缩:“那日我确实在下山的路上,被雨拦下的人有许多,你说我们为何都没有寻个避雨处,反而在外头看着你衣衫不整地跑出来呢?”
杨生腿一软,是啊是啊是啊,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那个煞星守在门口!
“大人,那日小女的车有损毁,是想寻个地方避雨,可是那处农庄有一位外来郎君,十分嚣张的不让任何人进去。我想着本就男女有别,只能暂时留在车内,等雨小了些,再让家丁修缮马车。还请找寻那日在山上的证人,他们都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恩人啊,要寻您做证人怕是困难了,那就借您的威名洗脱我的冤屈。
看戏的众人之中有回过神的,一拍大腿道:“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那日我正好在山上,那门口确实守着一个郎君,那模样生得我此生见所未见。不过身上戾气很重,十分蛮横。还听闻那日有皇子取佛经,生怕那是位贵人,不敢上前理论。”
“没错没错,下大雨时我也想进去避雨,看到那煞神,没敢靠近,加快脚步下山了。”
沈以颜松了口气,好在恩人留了后手,隐瞒屋内还有一人的事实。
她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人基本都已经下山,因此她并未被人发现,也可能是恩人提前清理了道路,无论怎么说,都是天大的运气。
程知县:“杨生你还有何话要说?”
杨生咬紧牙关:“事实并非如此,大人……”
“程大人!”外头传来一声大叫,“我有证据!”
来的是一位小厮,沈以颜一眼认出来是唐鹤身边的人。
“小人去了那农庄一趟,在屋后发现一套衣物,可让杨郎君辨认一二,是否属于他。”
包裹被丢在杨生面前,他目眦欲裂,那衣物只是衣角处烧了一片,完全没有到衣不蔽体的程度。这怎么可能,他的衣服分明被烧了干净。
沈以颜冷笑:“原来连衣物被烧都是诓骗人的,大人,小女已经大抵猜到杨郎君所想了。”
“他觊觎沈家声望,借由与我同个书院,寻到我的笔迹,仿造来往书信。又趁我府上施粥,我定会上山礼佛,便想在途中谋害我。没想到碰上皇子取佛经,那农庄多了一批凶神恶煞的守卫。但机会不再,他便脱了衣物,扯了这个可笑的谎。”
“你胡说,我何苦将所有衣服都丢掉,光着身子引全城耻笑!”
沈以颜挑眉:“杨郎君承认是自己丢了衣服?”
“没……我没有!”
沈以颜欠了欠身子:“回大人的话,此恶人就是料定女子一旦沾染上此事便有口说不清。脱光衣服不过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传十,这件事不就在两日后引起轰动了?”
她压了压眼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小女子软弱些,恐怕真叫这畜生得逞了,我日后还如何做人。”
“你胡说!”杨生气极要扑上去。
那小厮一脚踹在他心口:“一介秀才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放肆,可曾将大人放在眼里!”
沈以颜瞥眼瞧见面色铁青的沈氏族人们,想到他们那副嘴脸,气不打一处来:“大人您想想,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万般委屈咽下肚,族中长老却丝毫不顾我的冤屈,真相未明就要将我婚事让给堂姐,恐怕下一步为了保全名声,就要逼我自裁了。”
沈智怒吼:“你谬言,老夫从未想过!”
唐清禾狠狠剜了一眼,沈信阳也面露失望之色。
沈以颜面对程知县,声音带上几分哽咽:“小女冤屈还望大人明察。”
程知县盯着杨生:“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话辩解!”
杨生跪伏在地上,胸口的疼痛已经全然顾不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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