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原点
彼得·帕克最近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对着他的脑子按了一下快进键，画面一跳，前一秒他还在皇后区某栋楼的楼顶吃三明治，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已经坐进教室，手里的三明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还在认真记录的一只笔，笔尖在纸页上顿住，将最后那个字的尾巴拖长。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彼得以为是自己太累了，蜘蛛侠的夜间巡逻和白天的大学课业叠在一起，确实能让人神志不清。
于是他给蜘蛛侠放了个假，关闭警报设备好好休息了一整个晚上，精神抖擞地去上学。
然后第二次来了。
前一秒他还在食堂跟哈里聊天，听他抱怨那部科幻电影的结局多么让人失望，下一秒话题已经变了——哈里说，父亲不让他去哥谭。
彼得愣了一瞬，他还在琢磨那部电影的结尾，被这个突兀的转折绊了一下："……去哥谭做什么？"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哈里愁眉苦脸的，“维娅已经一个月没跟我视频了，光凭几句语音，根本不知道她的近况如何，我好担心她……”
哈里的妹妹奥莉维娅比他小两岁，从小身体就不好，八年前被诺曼·奥斯本以休养的名义送到哥谭一所女子学院，很少回纽约。彼得并没有见过她，但经常听哈里提起她——对此他一直感到很困惑，哥谭常年阴暗潮湿且秩序混乱，为什么要选择那种地方去养病？
彼得满心都是方才的再一次“断片”，随口提议：“反正马上就到暑假了，你偷偷去呗。”
哈里立刻受到鼓舞，没有计较彼得的走神，两人收拾好餐盘，回教室继续下午的课程。
那天晚上彼得偷偷溜进实验室，拿自己的血液样本做了几轮基础分析，又对照着斯塔克工业收集的那些变异体生理数据查了一遍。
指标正常，脑电波没有异常波动，蜘蛛激素的活性也在正常范围内，甚至连前段时间睡眠不足导致的那点轻度脱水都没有了。
彼得盯着那堆数据坐了一会儿，心里那点不安没有因为"一切正常"而消退。但最终他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往严重的方向想，先观察再说。
他开始让E.V.给自己做记录：哪天、什么时间、从哪儿到了哪儿、中间空白大概多久，做了哪些事情。断片的频率不算高，大概三四天一次，每次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大约几分钟到十几分钟。
但记了几次之后他发现完全没有规律，有时候是在执行任务的中途，荡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在另一栋楼的楼顶上，跟原本要去的方向差了整整三个街区；有时候是在实验室调试设备，再醒过神的时候康纳斯博士拍拍他的肩膀，夸奖他今天的动作特别快。
所幸这种短暂的记忆丧失并没有给彼得的生活造成太多困扰，醒来的时候他往往正在做某件已经在收尾阶段的事情，比如电脑刚刚关闭、衣服刚刚穿上、实验刚刚结束、罪犯刚刚逮捕……好像是身体的某一部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延续执行了某个指令。
始终关注着彼得身体变化的EV也没发现半点异常，他仔细查看了断片时期的录像，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作风，甚至是属于蜘蛛侠的战斗，都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区别——要知道，运用蛛丝灵活作战并不是能轻易掌握的，而那个他所不记得的自己，好像比他还要熟练。
谨慎为上，彼得去曼哈顿拜访了里德·理查兹，询问关于导致短暂失忆的原因，里德说神经压迫或心理性解离都有可能，又给彼得做了几个脑部检查，同样显示“一切正常”。
“怪事…”里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能难住这位天才的问题可谓少之又少，“你让EV把这段时间记录的数据都发给我。”
“呃…噢…”没想到里德如此上心，彼得反倒有点犹豫，他看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斯托姆姐弟一眼，“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最近你们应该很忙……”
全世界都知道神奇先生与隐形女正在筹备婚礼，以他的了解，这应该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情。
里德笑着摆了摆手，宽慰道：“没关系，赫尔比会帮我进行初步分析。”
H.E.R.B.I.E.是里德创造的拥有高级人工智能的实验机器人，也是巴克斯特大厦的全面管家，负责处理各种事务——比彼得的E.V.要能干得多。
“别担心，彼得。”苏珊接话，声音中带着甜蜜的笑意，“他的审美在筹备婚礼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强尼哈哈大笑表示赞同：“放心吧，我们可比你这个纽约好邻居清闲多了。”
彼得没再推辞，赫尔比端着一盘烤曲奇滑过来，他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含糊地道了谢，摸摸它的机械脑袋。
“或许你只是需要多一点休息时间。”送他离开巴克斯特大厦前，苏珊多关心了一句。
“我会努力？”彼得笑了笑，将面罩拉下来重新遮住脸，从大厦的天台轻盈地一跃而下，“——给本带句好！”
最后的音节在呼啸的风声中被拉长，红蓝色的身影已经融进了渐暗的天空。
回去路上，彼得顺手处理完一桩不算严重的抢案，把两个捆好的劫匪挂在路灯杆上等警察来收。
天快黑了，城市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哈德逊河的水面被晚霞晕染成一种暧昧的橘红色。
他记得自己荡到旁边一栋公寓楼的天台边缘坐下来，双腿悬空，摘了面罩透口气，风吹乱他的头发，他低头看着下面的车流发呆。
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好像有人把那段时间的录像带抽走了，在机器里塞了另一盘完全不一样的带子。
仿佛从一场长梦里浮上来，彼得在完全幽暗的光线中睁开眼睛。
空气里萦绕着潮湿而腐烂的味道，天彻底黑了，他站在一条窄巷子里，头顶上方的晾衣绳挂着几件湿淋淋的衣服，水滴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发现自己的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很小，很轻，缩在他胸前几乎不占多少空间。他的手正环着她的背和腰，一只手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托着她的后脑勺，手指陷在她柔软的黑发里，姿势亲密得让他在意识恢复之后的第一秒就僵住了。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额头正低下来贴着对方的额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拂在他下巴上，温热，急促，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戴面罩，甚至没有穿战衣，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与心跳。
彼得头往后仰，拉开了这过于暧昧的姿势。
但他刚挪了一下脖子，女孩就立刻被惊动了，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得很深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在看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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