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柳青芜不禁心头担忧自身安危,默默祈祷他是个好人,带她安全下山回家。
背靠着山壁睡了会,顺着山壁流下的水弄湿了她的衣裳,风吹进山洞里,她打了个寒颤,控制不住打喷嚏。
男人目光扫过来。
柳青芜生怕感染寒凉,顾不得太多,脱下身上外衫,挪到篝火前,蹲在那儿烤着衣裳。
她要活着,匪寇抢劫寺庙,江州城中肯定传开了,徐姐姐,张婆婆,夫君……这些与她有羁绊的亲友,一定在期盼着她回去。
突然,头顶罩下一道黑影,她视线转为黑暗,鼻尖闻到了一股清冽沉稳的檀香,质地丝滑的宽大衣袍笼罩着她,带来一阵阵暖意。
柳青芜扒下罩着头顶的衣袍,朝旁边看去。
男人肩膀处绑着绷带,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胸膛,火光里线条流畅的肌肉优美好看。
柳青芜抓着盖着在她身上的衣袍,浑身都笼罩着男人身上的气息。
“啪”柴火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柳青芜心头一跳,垂下眉眼,长睫微颤,接受了他的好意,用他的衣袍裹紧自身。
“谢谢大人。”她顿了顿,小心问道:“大人将衣裳给了我,会不会感染风寒……”
陆景珩面无表情道:“我身体强健,无须担心。”
倒是她,哆嗦发抖的样子,宛若委屈可怜的兔子。
柳青芜安下心来,用男人的衣裳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此时她内心已经对陆景珩改观,他面上看着冷厉,实则是个好人。
她感觉身子回暖,恢复了点精神,无聊扫视山洞环境,当目光扫到一个阴森的骷髅,浑身变得僵直。
她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大,双臂汗毛一根根耸立,后背冷汗阵阵。
这个山洞死过人。
柳青芜浑身紧绷,不动声色往陆景珩身边挪了挪,打破寂静:“大人可否告知小女子姓名?”
发现死人骨头,她心中恐惧万分,睡又睡不着,只能找点话讲。
陆景珩抬眸看她一眼,薄唇微动:“陆景珩。”
柳青芜道:“小女子姓柳,名青芜,我和夫君都是江州人士,如今我夫君正在麓山书院读书,待我安全回家,便与夫君一同上门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陆景珩眼神阴沉,抿起了薄唇。
两人是否能够平安回去尚且未知,她一口一个‘夫君’,当真刺耳。
柳青芜自顾自说道:“陆大人,我夫君沈博文二十岁中了秀才,是麓山书院少有的青年才俊,若是将来能考中进士,望大人能够提点他一二……”
火光摇曳,她好像看见不远处男子唇角扯了下,似是不屑。
柳青芜住了嘴,她话里话外在为夫君攀附权臣贵人,在他眼里确实上不得台面。
忽然,身旁声音传来:“你可知,本朝最年轻的状元是谁,年岁几何便考中了进士。”
柳青芜闻言摇了摇头,江州离京甚远,她一个平民女子如何能得知,本朝的状元有哪些人,谁又是最天资优秀的状元。
陆景珩无心在她面前炫耀,与一个穷秀才相比,简直辱了他的名头。
“本朝女子一夜未归,会被认定丢了清白,你可有想过,明天下山,夫君会如何待你。”他漠然道。
柳青芜下巴抵着膝盖,道:“谢大人提醒,我夫君定会信我,不会与我和离。”
陆景珩感觉肩膀伤口传来阵痛,淡淡道:“你如此相信他不会与你和离?”
柳青芜总觉得这位陆大人有些阴阳怪气,沈博文性子温和善良,两人自成婚来分外恩爱,她好不容易从匪寇窝逃出活命,相信他会好生安慰她,又怎么会和她和离。
“他不会。”她用笃定的语气说。
陆景珩微蹙眉头,道:“希望如此。”
柳青芜垂落浓密的长睫,抱紧双膝,沉默盯着篝火沉默不再出声。
时辰一点点过去、外面的雨渐渐停了,洞口隙缝投射进来一点微弱光芒。
陆景珩起身将篝火熄灭,碾碎燃烧的草木,随手将山洞里湿润的草木丢上去,掩盖烧过的痕迹。
柳青芜茫然看他做完这一切。
陆景珩来到她面前,道:“雨停后,匪寇会牵着狗搜寻过来,我们该走了。”
柳青芜想到凶恶的匪寇,脸色苍白,赶紧把身上属于陆景珩的衣袍还给他,随着他离开埋藏白骨的山洞。
她自知是陆景珩拖累,忍着脚踝的疼痛,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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