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二人,没有勾肩搭背,也不曾一见面相谈甚欢,据吴江观察,他们之间应该不算是交情匪浅。

一个路过之人的话,也影响不了客人的判断,那还算好办。

倏忽,响起牵强刻意的笑声,买卖还是得谈下去,吴江率先打破气氛,“这位郎君一看就是一表人才,你一来,菜也上齐了!在下吴江,乃是一名牙人,还不知道郎君怎么称呼?”

先行夸耀一番,好让对方欢喜,在这场饭局中不要使坏,颠三倒四地搅局。

“我就是碰巧偶遇越兄,姓名就不足挂齿,若吴郎君有意相知,就称呼我为乐荣。没想到吴郎君竟是一名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书生呢!”说罢,舒窈也哈哈大笑,倒上酒与吴江碰杯。

吴江面上含笑,还是在听到“书生”两字后扯了扯嘴角,也随着舒窈举起酒杯互相敬酒。

“乐荣郎君还真是幽默风趣。”

一杯已空,舒窈拿起酒壶刚要续上,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拿过酒壶后又放在另一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舒窈看着自己手里空空,瘪了瘪嘴,一记眼刀飞向旁边之人脸上,对颜越珩不让她喝酒的举动意味不明。

莫非她喝酒又惹对方不快了?

转念一想,对了,这顿饭是因颜越珩而起,人家是主,她是客,专门来谈交易,却因她横插一脚,抢了风头,倒显得主次不分,反正这饭钱是要落在颜越珩头上,她退一步倒也无妨。

她倒是来好好听听看,颜家郎君要租铺子做什么?

方才这一幕,夜竹和吴江也都看见。

夜竹心里叫好,对对对!喝酒误事,郎君拦得好!

然而,吴江不知晓之前发生的事,这举动落在他眼里倒是成了其他意味,越郎君这是在警告乐荣,他越界了,很不喜欢乐荣在他的地盘作威作福,不懂得收敛。

他明白了,这两人认识不假,可之前可能还有一些过节。

吴江心里的算盘敲得震天响地,眼珠又开始滴溜溜地转,在想歪点子。

舒窈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装作若无其事,“倒是我打扰,越郎君来此地谈生意不用顾及我,照常谈就是,帮我当成空气就可,我从小被家里娇纵惯了,对这些生意买卖啊也不是很懂。”

之后,舒窈就埋头吃饭,假装不会多管闲事的模样,老老实实蹭饭。

在舒窈屏蔽周围一切事物后,颜越珩瞧对方气鼓鼓的脸颊就明白舒窈肯定是误会,后面再解释,先将这件事情解决。

上次发病,那个人居然瞒天过海,偷偷与牙人见面,约定租一间位置极佳的铺子。不用想,颜越珩便知对方的真实意图,长久以来,那个人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开医馆,成为首屈一指的坐馆大夫。

铺子都看好了,只差再次确认后签订契书,就可以租定店铺。

夜竹去暗查,发现那个人租定的铺子好巧不巧是舒家的,一天之内那个人几次三番做的事情都与舒家牵扯上关系。

不得不让人多想,刚好他手上之事也与舒家有关,需要调查,那顺便就如那个人的意愿,特意来商谈租店铺一事。

“吴兄,你且继续说那间铺子的事。”

颜越珩都发话了,这事吴江也不顾及还有其他人在,索性摊开了来商谈。

“越郎君,之前你也是看过的,也是各方面都满意,若还是不放心,吃完饭后小的愿意陪越郎君再去仔细瞧瞧。”

“不必。将租金谈好,今日便定下。”颜越珩薄唇轻启,闲淡自若,举手投足尽显风雅,气度不凡。

这令吴江不由得好奇帷帽之下的人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面容,美好的遐想浮现在脑海里,有一瞬间,吴江都想金盆洗手,不想骗人了。

不过,怎么可能呢?

他要是不干这行,迟早得饿死。

吴江眼底贪婪险些压不住,面上还要装出诚恳公允的模样,命小二将桌面收拾干净,抽出袖中早已准备妥当的契书,摊开在桌面上,将边边角角按压,一副十分小心的样子。

“越郎君还真是爽快!这间旺铺租赁,一年租金四十贯铜钱,押一付三,初次交割就要一百六十贯,”吴江摆在桌上的东西齐全,凑近颜越珩,“人念着郎君气度不凡,有心结交,今日都把契书带来,绝对童嫂无欺!”

一旁吃饱喝足的舒窈听此耳朵一动,正百无聊赖欣赏指甲的动作一顿。租赁四十贯一年看着合理,可一次性要拿出一百六十贯绝非小数目,寻常小商贾数年积蓄也凑不齐,吴江刻意抬高押付,分明是想一次性套走大量铜钱。

可真是贪心哪!

舒窈还是默不作声,且听着吴江后面还有啥花招没使出来。

她瞥了颜越珩一眼,颜越珩到底是要租铺子做什么,应该犯不着出手,若吴江只是为了多赚取利润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颜家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总不会拿不出这笔钱。

如舒窈所想,不假思索,颜指语气平淡道:“可,不过立契须去户曹衙署核验产权,办官府红契。吴兄在这会儿拿出契书也是要?”

之前也干过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得心应事,今日坐在越郎君旁边,吴江不知为何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慌了神,连忙摆手搪塞,“郎君何必这般麻烦,区区租赁小事,私下草契签字画押便可,近来户曹积压公事,备案要耽搁好几日,纯属白费功夫。”

话说到此份上,其实吴江是想收手逃离的,可是看了一下眼颜越珩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一时间宛如财迷鬼上身。

说什么都不想逃脱放弃这笔买卖。

隔着帷帽,吴江直感觉后背蹭蹭冒冷汗,有一双眼睛似乎正盯着他。

为了打消颜越珩的疑虑,引对方上钩,吴江决定不知死活地再加一些筹码,他抛出诱饵。

“小的再让利,首次押租减半,只收八十贯,今日落笔交钱,铺面钥匙当即交付郎君。”

“郎君,其他的,小的再也不能让步了,这已是最大限度,之前郎君不也是看在是舒家的店铺,才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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