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夜半刺杀
入夜，四下寂静无声，黑暗里，苏棠梨双眸明亮。
“素青，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小姐，快三更了。”
苏棠梨心道，还不来？效率这么低的吗？
“我们出去等。”
素青忙拉住她：“外面危险，我出去就好。”
苏棠梨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一起去，我说过你我情同姐妹，现在更是如此，没有危险时让你冲前面替我挡的道理。”
素青紧张道：“小姐，你说他们真的会来吗？”
苏棠梨叹道：“躲不过的，不是今日，也是明日，我不会让威胁一直存在。”
她来到院子里，夜晚的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像一把把冰冷的刃，一道道在脸上割过。
她见识过人性的恶，知道苏建不会放过她，更别提离开时，她还利用陆景火上浇油了一把。
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这次来的，大概率会是和先前马车夫那样的杀手，硬拼不过，那她就用些手段——对方不仁在前，她何须讲道义。
苏棠梨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儿，寒风渐渐将身上为数不多的暖意带走，素青担心她的身子，要拉她回去，她拒绝了，让素青仔细听动静。
对危机的预判，她远比素青敏锐，周围除了风声并无其他动静，但她已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刀，随时准备应对。
“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十个黑衣人齐齐在两旁屋檐上现身，对她们展开半包围攻势。
素青将她挡到身后，满目肃穆：“来者何人！”
一名黑衣人回道：“取你们性命的人。”
“你们受谁指使？”
“黄泉路上去问。”
“是苏建指使你们来的？”
那人未答，只打了个手势，其余黑衣人纷纷从屋檐上飞身而下，朝她们冲来。
“素青，害怕吗？”
素青摇头：“小姐，你要当心。”
“尽力就好。”
苏棠梨不意外苏建会找人灭口，只是意外他居然还是如此看轻自己。
在她说出苏建名字的那一刻，说话那名黑衣人明显顿了一下，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以为不答应就不会露馅？
还是说，这些黑衣人其实也是胡蒙那边的人，连这么简单的算计，都算不清楚。
她已事先在院子地面上洒满蒙汗粉，照明的烛火里，更是掺了迷烟，人吸入后，若无解药，即便体质再好，也万万撑不过十招。
素青以一挡九，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杀招。
这是她第一次拿刀杀人，面对的还是人数远超自己的敌人，但小姐说她可以，她就相信自己可以。
事前她已按小姐的吩咐，布置好陷阱后服了解药，如今药效发挥作用，这些刺客的杀招，在她眼里都成了慢动作，抵御起来毫不费力。
在屋檐上观望的黑衣人发现端倪，立刻喊道：“捂住口鼻，空气有问题……”
嗖！
一只利箭迎面飞来，他闪身避开，望着来箭方向，映入眼眸的，同样是一双含着杀意的冰冷眼眸。
“去你奶奶的姥姥，杀个女子搞这么大阵仗，真他妈丢脸！”
他躲避着飞来的利箭，撕下一块布蒙在脸上，朝苏棠梨冲去。
只要杀了她，那个丫头便无足轻重。
苏棠梨也是这般想，只要擒住他，定让苏建向她磕头认错，自刎谢罪！
她利落换下箭匣，拿过一旁的大刀，正要冲上去，身后却一阵风掠过，她反手劈去，那人避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在利箭扣发的前一瞬，陆景急忙道：“是我。”
这么短的距离，他还真不好躲。
苏棠梨：！
这次他一身全黑，她竟没认出来。
她迟疑一瞬，陆景巧劲一带，将她往身后推去，利刃出鞘，迎面对上黑衣人。
不远处，又有几个黑衣人往素青那里冲去，苏棠梨正要去帮忙，却发现那些人亦是友方——他们帮着制服刺客，却也中了迷烟。
她急道：“你们赶紧屏息，动作幅度越小越好，素青能应付得来。”
陆景将黑衣人逼退到院子中间，一边过招，一边似有若无地问道：“你们将军近来可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少废话！”
“哦？那还有人和你一同回去？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聊聊。”
黑衣人回身看去，只见那些同伴尽数倒地，被轻易擒住，勉强还站着的几个，反抗也绵软无力。
他怒道：“卑鄙！”
陆景接连猛击，冷声道：“行，你家将军最光明磊落。回去告诉他，我来了，你的这些弟兄，我留下了！”
黑衣人看着不远处的苏棠梨，知道今夜杀不成了。他一个人，要打败陆景不现实，再耗下去，自己也逃不开。
后撤躲避时，他掏出雷火球，朝陆景掷去。
陆景急忙回身躲避，就见一道身影从旁飞速掠过。
“他放过你是他的事，你问过我了吗？”
苏棠梨没有留活口的习惯，做事向来斩草除根。
她滑跪躲避爆炸的火焰，从下方突击，连发三箭——两箭落空，其中一箭射中那名黑衣人小腿。
黑衣人行动受限，无奈只能返身应对。
“老子饶你一命，你还穷追不舍？”
“混账东西，谁要你施舍活命！现在是我要你的命！”
那些熟悉的狠话，从身体里一一蹦出。黑衣人暗自懊恼，若是能活着回去，第一桩事就是去找苏建算账——质问他书都读哪里去了，什么叫“柔弱无助、只会嘴上厉害”！
眼前这女子简直像杀神一般，动作凌厉，招招都往致命处招呼。
但好在她的力道跟不上，黑衣人勉强能扛住，一个飞踢将她踹退，不再流连，立刻往黑暗里冲去。
“别追。”
身后传来陆景的声音。
“要你管！”
苏棠梨朝黑衣人射去利箭，三枚中仍只打中一枚。她提着刀，冲过去开门——今夜说什么，都要把那人拦下。
“我说……”
陆景的声音近在身后，她有些烦躁，正要把人推开，一个身躯突然往她身上倒来。
她一怔，偏头看去，竟是陆景也中了迷药，浑身无力。再回头望去，院子里还站着的，就只有素青一个人。
苏棠梨：……
虽然她没找陆景来帮忙，但方才他确实带人来帮了她，现在又因为她的迷药被迷倒，她终究做不出立刻将人推开、再去追刺客的事。
素青问道：“小姐，我去追？”
苏棠梨无奈道：“算了。”
陆景倒在她怀里，浑身不自在，奈何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保持清明。
“我安排在外面的人已经去追了，你别去，一个人太危险。”
苏棠梨扶着他往屋子里走：“你抓到是你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素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敢相信——小姐就这么扶着陆大人从她旁边走过去了，一点要她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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