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京容以自己还要在国子监上学为由,没有和往常一样去秋湖园避暑,他不去,赵晴也不去了。
二房三房他们都跟着崔老太君的马车离开盛京,去往秋湖园纳凉避暑,等过了小半月的酷暑再回来。
这日,墨京澜从朝中回来,一来心中思虑的事情甚多,二来太阳照得他眼前白茫茫,并没有发觉府中人数变化。
他进到房中,即刻脱下赤罗大袖朝服,留下白纱中单,镶青边下裳。
在北地待久,他的御寒能力上升,耐热性却变差了。
盛京的炎热程度,说有十颗火球在天上挂着也不会有人觉得夸张。
侍女们端着一盘盘冰块进来,看到这一幕,纷纷红了脸。
但也只敢用余光瞥视,不敢生出多余心思,前不久有个仗着有几分姿色的侍女,妄想爬上墨京澜的床,一夜跃上枝头变凤凰。
岂料被墨京澜连人带床拖出寝屋,侍女连同当夜的管事嬷嬷一同削去奴籍,永不入墨家。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錾金木床说烧就烧了。
经过此事后,起初对墨京澜怀有春心的侍女再不敢对墨京澜有任何痴心妄想。
她们把冰块放下,用扇子扇风,冰块散出来的凉意很快布满房间。
墨京澜面上因炎热生出的烦躁这才稍稍下去,看到沉枫进来,他有心情开了句玩笑,“把这里的太阳送到北地,那边的战事怕是立刻消停。”
沉枫笑了笑,“正如主君所言,邬国人大都怕热,定会弃盔卸甲。”随后,面色正经地说,“主君,北地边境近来有邬国散军进犯,马上就要支出一笔军粮,国库吃紧,皇上怎么还是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军粮用的是墨家的钱,皇上能不一身轻松么。”
“把墨家的钱库打开给皇上花钱,真的好吗?”
墨家代代积累下来的钱财早就富可敌国,产业遍布邶朝,就连邬国也有不少墨家持股的钱庄。
可是,就这么把钱送给皇帝花,何时才是个头?
送军饷军粮也就罢了,怎么连皇帝炼丹药的钱也要管。
沉枫低头看了眼手里上个月府中的账单,一页下来都是天价数额,虽不是他的钱,光是看着他都替主君肉疼。
以前他看尘明法师在墨府用小铁炉子炼制丹药,没想过朱砂,水银,黑铅等如此费钱。
这一趟进宫给皇上炼丹药,竟然花出数十万两银子。真不知道主君推荐尘白法师入宫炼丹药是墨家的福还是祸。
墨京澜抿了口冷茶,忽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他走到窗边,视线往外看去,原是二叔和三叔又在因为些许小事在争得面红耳赤。
这么热的天,吵成这样也不怕中暑。他摇了摇头,放下帘子,“赵晴今日竟不出来劝架了。”
沉枫踌躇半晌,“主君这些天在外忙,府中的事情没能及时和您说,三公子他已经休掉三少夫人了。”
墨京澜皱起眉头,“他把赵晴休了?祖母还在秋湖园,按照计划,今天也该回来了。”
他知道祖母有多喜欢赵晴,要是让祖母知道仲疏背着她休掉赵晴,怕是要气坏身体。
“老太君理应是今儿回来,可是却迟迟不见老太君的马车,不知是不是老人家想在秋湖园多留几日。”
墨京澜捻着指腹,“去找了吗?”
“属下这就去找。”
今日早些时候,崔老太君刚进入盛京城门,就有婢女当街拦住马车。
“老太君,老太君!”
随车的马夫看到是赵晴的贴身婢女求见老太君。
老太君看清马车外的那张脸,让婢女进到马车里,把话说完。
“告诉我,是不是晴儿出事了?”老太君神色不安地问,她这几日半夜里总是不安,要是赵晴能在身边就好了,以往每次去秋湖园赵晴都会跟在身边,偏偏这次不能。
“老太君,您不在墨家的这段时间,少夫人她……”婢女哽咽得抽不上气。
“晴儿怎么了?你慢点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老太君去秋湖园后,少夫人就被三爷无端诬陷与外男有染,还说,还说少夫人腹中的胎儿不是他墨家的种。少夫人性子向来直,不愿被三爷羞辱,收拾行李到郊外的跨院里已经有小半月。少夫人孤零零一个人怎么能在那等偏僻的地方生活。”
老太君抬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现在立刻去找晴儿!”
要是赵晴有个三长两短,她即便再宠溺墨京容,也要使用家法惩处。
“我这眼皮子一直跳,菩萨保佑,晴儿不会出事。”老太君拿起手里珠串,嘴角喃喃几声阿弥陀佛。
马车到了郊区的一处跨院。婢女带着老太君从马车上下来。
路边还停有一辆马车。
“站住。”老太君命人把要跑进屋报消息的人拦下,径直推开门进去。
门内的园子一片荒芜,一看就不像是赵晴住过的地方。
老太君心想,赵晴向来心灵手巧,无论到哪里都喜欢种花除草,断不会让自己的生活环境这样杂乱。越是思忖,她就越想早点把赵晴带回府中,并让墨京容当着众人的面下跪道歉。
“晴儿,晴儿,祖母回来了,有祖母在,任何人都不能污蔑你。”老太君不让人扶着,自己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屋内。
推开门,室内并无赵晴的身影,床帐内有一对交颈并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旖旎气息。
床板的吱呀声戛然而止。
墨京容掀起帐幔,“祖母?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晴,”老太君气得啐一口,晴儿是不会和他有这种勾当,那床上的女子想来并非良家女子,“我的晴儿在哪?你竟敢趁我不在,欺负晴儿,在外花天酒地也就罢了,还把妓女带到晴儿面前!晴儿是不是被你气跑了?她去哪了?”
傅嫣然听到妓女两个字,绯红的脸色瞬间沉冷下来,几近咬碎一口银牙。
原以为这里是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荒园子,没想到还能被人找到这里,换做别人也能打发过去,偏偏是老太君……
她不能现在就被老太君看到,她抬手推搡着墨京容离开床榻,耳语道:“不能让人发现我。”
他急忙披上衣服,“祖母,祖母你听我说,赵晴已经和我签下和离书了。”
“不可能!她不会签,她一定会等我回来。”老太君抓着拐杖用力敲着砖面,咚咚作响。
“我这里有和离书,上面是她按下的手印。”墨京容走到妆台前,从匣子里拿出和离书。
老太君看都不看一眼,冷言质问道:“仲疏,你不可以骗祖母,晴儿她去哪了?”
“那□□我才不关心,祖母,你之前被她的乖巧欺骗,她——”
老太君打出一巴掌,“你这个不孝子!忘记了你父亲在世时怎么要你好好对晴儿了吗?”
“老太君,老太君,呜呜呜不好了,少夫人的尸体在后院用一张草席裹着。”婢女哭泣连连,用小推车把赵晴的尸体推到门口,尸体臭味飘散到屋内。
老太君扭头看去,瞳孔放大,伸出袖子的手抖动不停,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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