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生火烧水做饭，而是草草吃了点干粮、喝前一天烧过的水。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挫败，我坐在阿禾身边，使劲咀嚼，却咽不下去。
“阿易，你振作点。”阿禾关切地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明明老婆婆和她的女儿提醒过了，这附近不太平。要是……我们绕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真恨我不能预知，否则就可以避开这一切、不让大家受伤了。
“重要的是后面该怎么做。”阿禾语气温柔。
“后面……”说到后面，我更难受了，低下了头，“要是我再注意点，就能闪开那一枪，粟也不会撒。其实我是能躲开的……”
阿禾拉住我的手：“粟可以再买，你没事就好。”
阿禾这么说，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我又开始犯老毛病。再怎么想也于事无补了，不如往后想。”
“谁都不能做到未卜先知，我也不能。阿易，别怪自己。”阿禾静静地看着我，她的宁静是另一种力量。
“嗯。”我牵牵嘴角，“阿禾，刚刚我们慌乱中为了躲避他们，往东北方向跑，但本来的计划应该是往南，现在该怎么办呢？”
“回去，可能再遇到贼人。”苏禾慢慢分析，“不如改道，过博望、叶县，到舞阳，那里是颍川郡和汝南郡的交接之处。我们由汝南往南过扬州，越往南走越安全。”
博望、叶县是哪我也不清楚，但阿禾的话肯定可靠。
我想到另一个阻碍：“我们的传上写的目的地是荆州，改道，守军会不会不放行？”
阿禾疲惫地揉揉眉心：“按规矩是不会放行，但也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阿易，我们从武关道一路走来，守军越来越散漫。世道变乱，人人都想着自保多敛财，我们给足买路钱，应该就可以。”
我苦笑一下：“是啊，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苏禾补充道：“可也意味着，我们的危险不只有黄巾残军，还有各处守军。”
是啊，若他们不守纪律肆意抢夺，甚至大开杀戒，我们有什么办法自保？
我也犹豫起来：“那我们还要改道吗？汝南郡、扬州、再回到荆州南部，一路上关卡应该不少。要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苏禾想了想：“不急，往大路上走走，总会有过路人。我们打听些消息，再行决定。”
“嗯！”我佩服得不得了。
阿禾就是阿禾，头脑总是这么冷静清楚，不像我，经常头脑一热。
我们慢慢走到大路上，那里不时有路人通过，但都神色匆匆，我们想问个路立刻摆手，好像身后有老虎追似的。
乱军的威力，我们已经领教过了，而且听阿音说，这恐怕还是小规模。
阿禾说戴着黄巾的是以前起兵的黄巾军余部，我想这片土地一定是伤痕累累，才会让普通人连停下来歇脚的时间都没有。
幸运的是有的路人还是好心地帮我们指路，阿禾、阿青和采薇还分头收集到了额外的信息。有的事路人也不太清楚，是阿禾她们慢慢拼凑出来的。
几个月以前，袁术的确在争刘表的地盘，襄阳是主战场。不过好像是袁术暂时失利，听说还战死一员大将。
阿音思考片刻：“如此，新野、安众也可能受到波及。如果我们继续按原路线走，岂不慢慢走到了前线？”
阿青疑惑地说：“袁术和刘表不是暂时不打了吗？即便走到前线，也没什么关系吧？”
“只是暂时不打，袁术和刘表仍然是对峙状态，后面还会不会交战也难说。”阿音解释道，“就算不打，战场附近，溃兵、贼人横行。我们今天遇到一百人左右就难以招架，若遇上兵器优良的大规模乱军……”
她没说完，我们都明白了。
“那我们要改道去豫州吗？”阿仪问。
“去吧。”阿禾沉声道，“刚刚过路人也说了，叶县并非主战场，绕行更加安全。”
“好。”大家纷纷答应着，顾不得休息，我们也匆匆上路。
这下我们也不隐藏武器了，每个人都拿着防身的东西。
走着走着，一个壶从板车上滚下来，可能是刚才没固定好。
我一边想着，一边弯腰捡了起来，却觉腰间传来一阵疼痛，不由得动作一滞。
怎么会这样？
捡起壶放好后按按后腰，发现衣服破了一道口子，伴着刺痒和锐痛，手指摸到粗糙细长的痕迹。
……一定是刚才竹枪划破粮袋后顺势划到了后腰，但之前太过紧张，都没感觉到疼。
我看看手指，没有血，估计早干了。
伤口不深，估计过几天就好了。
我继续跟上队伍。
【观众弹幕】
【热爱历史的毒舌姐】：“哟，不错不错，走上宛叶古道了，苏禾和吕温灵脑子就是好使。”
【南极制冷机】：“嗷女主怎么受伤了！”
【狮子烫头】：“谁让她逞强？话说这个破乱世，真是寸步难行。”
【卡壳的磁带】：“张绣是不是在宛城？我看看……哦还没来，他还跟着叔叔张济在西凉军呢。”
【杠精退退退】：“你要不回炉重造下呢！”
——
大家身上有伤走不快，我们走了十几天，才赶到叶县。
这条路狭窄，有的地方更是草木深密，我们不得不提心吊胆，生怕草后再窜出敌人；一过申时，就开始找扎营的地方，还得小心虫蛇，每人树枝不离身。
路上我们遇到和我们一样的流民，还遇到了一次小股山贼。好在我们早有提防，没像之前一样再大片受伤了。
“终于快到了！”阿瑶高兴起来，惹得在养伤的小齐从马车中探出头张望。
不远处就是关口了，接近午时，零零散散有过路的行人，但不多。
之前我还想着要是人多，加上贿赂可以混过去，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强闯？更不行了，别说有路障，就是这么多军士，也不是吃素的。
“碰碰运气。”阿音低声说。
我点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们会让我们通过吗？如果不许，我们该怎么办？
谨慎起见，我们决定车队先不过去。
阿禾取出传和阿音上前，和守军交谈了一会，转过身来对我们招手，我们才安心地上前。
“车上人都下来！”守军喝道。
随着王阿母、小齐、妹妹们一个个下车，五六个守军去搜查，我却忘记紧张，本能地警觉起来。
……他们，为什么直勾勾盯着我们看？
不止刚刚那个说话的人，还有路障后面至少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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