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骆野被拉上马同骑,没等调整姿势,荆小花声调昂扬,马蹄溅起飞草。

两个人同时朝前一栽,前胸撞上后背,荆小花牵起马头上的缰绳调了个方向:“不是我抠,其他的马是外公和妈妈的,它们认主不让骑,我们只能骑这匹。”

这个解释很多余,骆野稍稍环过荆小花,与他一同抓着缰绳,心绪怦然。

“我叫它会应吗?”他问。

“你试试。”

骆野:“宝贝。”

气息太近,意图太明显,荆小花耳朵被弄得痒,缩缩脖子:“骆野。”

“嗯?”

荆小花用后背撞了一下骆野,意有所指说:“我觉得好听,读着也顺。”

骆野缓缓收紧手臂:“……好。”

“驾——”

荆小花蓦然打马飞驰出去,毛发黑亮的骏马扬蹄,跑得欢实飞快,带二人驰骋在南京的风里。

荆小花骑得快,呼啸的风将他头发吹起。他的骑术一般,但许久没撒欢了,满脸是蒲城看不到的神采奕奕,像只回归自然的鸟。

骆野不时抬手拢一下,面无表情道:“你的头发在肘击我。”

荆小花不管,骑得更放肆,绿野在他们眼前匆匆掠过,仿佛把时间也甩到了身后。荆小花喊:“我家马烈,没你们俱乐部的会伺候人,不会玩过家家。”

骆野这样出身的公子哥基本都会在各种休闲会所开卡,马术、高尔夫什么的,即便不喜欢,商业社交时也要会一点。

骆野说:“俱乐部的马都是娇贵品种,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驾——”荆小花一身反骨,骑得更是花样百出东倒西歪。

骆野只好虚护着缰绳,做好了一起摔下马的准备。

此刻荆小花幼稚,像中学时代故意不好好骑自行车的男同学,一颗不安分的心挑战着两根神经。

经对方这么一闹,惊险大于忧思,渐渐地,骆野也被对方所谓的“及时行乐”所感染,只顾着感受风,不再想其他。

两个人穿过围场,进了密林,这片林子是野生的,再往外就彻底出了荆家的范围,荆小花勒马停住,黑色骏马踢踏几下,踩碎了落花。

荆小花先跳下马,朝骆野伸手,骆野搭着他的肩跳下去,先是环顾了四周,发现耳边变得静谧幽森,大约鲜少有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荆小花深呼吸一口,胸腔伴随喘息起伏,正色说:“我自己不敢来的地方。”

骆野顿时猜到也许跟父亲有关,默默看了荆小花一眼。

荆小花面向幽密的丛林,像个已做足准备的探险家,眼底全是对宝藏的执迷:“后山禁地,这是我第三次来。”

骆野走近,听他缓缓讲:“第一次在八岁,和谢逍,不小心掉进了蟒洞,被我妈妈救出来后打的屁股开花。”

“我不服,十二岁再挑战,求爸爸一起来。他什么都应我,陪我胡闹,结果遇到一窝狼狗……”

荆小花转过头看骆野:“我是不是太欠抽了?”

骆野不好评价,感觉跟骆荒有的比。

荆小花:“我就是想弄清楚它为什么叫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它凭什么。不过后来我知道了,也得到了代价。”

“你今天想进去吗?”骆野问。

荆小花情绪不明,高深莫测摇摇头:“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你想,”骆野猜不到荆小花的目的,只说:“你想,我就陪你进。”

“可我不想再哭着出来了。”荆小花舔舔嘴唇,“本来就不剩什么,越长大越没有接受失去的魄力,成本太高。”

骆野微怔,不敢置信是不是听错:“你怕失去……”

我吗?

荆小花收回目光,敛下眸,忽然小声嘀咕:“靠,不然我去云南追星么,有病啊。”

几不可闻,但唱片公司的老板听得到,欣然翘起嘴角。

荆小花抹了把脸,振奋精神说:“我二十九了,但自知心性不成熟,还待再磨。第三次来不为别的,只为插个锚点。”

“锚点?”骆野饶有兴致看过去。

“人生的锚点。”荆小花走进去几步,捡起一根树枝,投掷标枪似的飞射出去。

他突然文绉绉背了一阙词:“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槐松根,一觉天明!”

骆野:“这是西游记里的唱词。”

“嗯,是。”荆小花点点头,“我爸爸最喜欢的一段。”

儿时,祝士岚抱他在膝间,给他念《西游记》。他听不懂佛的明争,也听不进道的暗斗,一整本念完了,心还留在第一回——猴子拜菩提之前的那三百年才叫爽快,樵夫唱的《满庭芳》才是活明白了。

三岁看老是有道理的,或者早早在那时候,他的人生信条就已经完成筑基,一场酣畅的胡闹能解决的烦忧就不叫烦忧,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至真至简。

只不过他入世后反而迷了眼、乱了心,兜兜转转放浪沉沦,老天公平,让每只猴都有自己的八十一难,历完才算完。

或许是昨晚的情恸仍在发酵,荆小花不得不承认,昨晚不是他推不开骆野的吻……骆野好比那酒,答应了一百个人要戒,私底下还是偷喝,假惺惺做给谁看呢?

经过昨晚他想好了,既然哭了就不能怕人看,既然犯戒就怪不得别人。

冥冥之中,既然他跟骆野没完,那过去几年的逃避、迷茫都不过沉疴烂疾,剜了就是,人别难为自己的七情六欲,“一觉天明”又有什么丢人。

荆小花站在林荫口,洞望仍未知其凶险的深处,也仿佛是在看骆野仍藏有晦暗的双眼,突然宣布说:“不用你追我。”

骆野迟疑,反应了一下。

荆小花转过来,眉目皆是坦荡:“五年前我怎么追的你,今日之后我还怎么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修行我自己,把来时路翻修、走完,这样和好对我才有意义。”

他认真看了骆野一眼,下战书似的说:“我将禁地的锚点,插/你身上了。第三次挑战我自己进去,不用任何人陪,成败自有定论。”

“但你最好……”

荆小花顿了顿:“别让我哭着出来。”

起了点风,马蹄下的浅草像碧波一层层荡开,森林深处瘴气飞舞。

没有合适表情或动作能表达骆野的心情,荆小花落了话音,骆野面色淡然立着,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随后莫名其妙探手摸荆小花的额头。

不烧啊。

那发烧的是谁。

他背过身沉吟,又转回来,突然从巨大的空白中醒了神,眨眨眼。

“……”长久的沉默。

荆小花没得到反馈:“不乐意啊?”

骆野忽然有种不敢高声语的错乱感,仿佛置身巨大的山体空腔:“刚刚闪过画面太多,没听清。你说什么?”

荆小花:“我给你一巴掌信不信。”

回去时,两个人没骑马,荆小花牵着马走,骆野略落后半步,视线穿过荆小花飘扬的发梢,有些出神,大概是在想无奈之下答应下的蠢事。

刚刚两个人做了个约定——荆小花当初追到骆野用了三个月,现在他仍要用三个月,在那之前,骆野不可以被追到。

因为荆小花觉得分开三年,两个人都需要一个时间来缓冲、磨合很多事,有个再次互相了解的过程。

现在就是要月亮也摘,骆野没辙地同意了。

荆小花不经意用余光瞥过,见骆野久久失神,眼瞳黑洞洞又直勾勾的,面上没有多余情绪,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过草地,莫名像孤魂野鬼失去了方向。

荆小花隐隐觉得奇怪,骆野的反应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想……是我自恋了?

他收回视线。

不应该啊,这不是骆野几个月来努力的目标么,怎么自己这边松口了,他却看起来一点都不惊喜。

还是说入戏太快,这就已经开始摆“被追求”的高贵姿态了。那这人未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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