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剥皮
殁渊攥住了白锦琅的腕骨:细得几乎一折就断,还在微微发颤。
他垂眼看了看那猫团子,又看了看举到嘴边的那块糕点,忽而收了笑。
“今儿倒奇了。”他声音沉下来,却没立刻发作,只是用指腹慢条斯理地碾那皓白的腕子,一圈一圈地碾,碾出淡红的痕来,“
往常见了本座,恨不能缩进墙缝里去,今日却水一样嵌进怀里,还主动递吃食,谁教你的?”
白锦琅从没应对过这样的质问。
小乖教了他怎么吃糕点、怎么递、怎么说话,却从没教过万一殁渊逼问他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脸却红透了。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蓄着薄薄一层水光,睫毛颤得厉害,像两只受了惊的蝶,扑棱棱地扇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小乖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双兔耳朵垂下来,声音带着颤:“小主子,奴的命可就在你手上了”……
不能说,说了小乖就活不成了。
可除了小乖,他还能说谁?
衔霜不行,说了殁渊会立刻去杀衔霜。
寒苏也不行,说了殁渊同样不会放过他。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凌清宸已经没了,殁渊不能再把他怎么样。
而且这件事……他确实也把吃食分给过凌清宸很多次,不算撒谎。
手腕抖得更厉害了,那半块糕点几乎要从指间滑落。
殁渊却在这时松开了他的腕子,转而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脸来。
那双赤红的眼睛自上而下地压下来,像两团烧透了的炭,一寸一寸地碾过他的眉眼、鼻尖、嘴唇。
“以前……喂过凌清宸。”白锦琅的声音细得像蚊蚋。
殁渊的手顿了一瞬。
他没立刻说话,只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珠,不敢眨,也不敢躲,就那么颤巍巍地悬着,里面除了慌张什么都藏不住。
这小猫没那个胆子撒谎,也没那个心智编出像样的谎来。若是有人指使,那更不可能:他身边每个人都怕他怕得要死,谁有这个胆?
殁渊心里转过几道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那半块糕点从他指间抽出来,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糕体松软,上面留着一排细小的齿痕:小猫咬过的。
两枚尖尖的虎牙印格外清晰,嵌在糕面里,旁边还有几道浅浅的压痕,是唇瓣贴上去时留下的。
边缘微微濡湿,泛着一点水光。
殁渊的目光在那点儿水光上流连。
他是用不着进食的,三千年来早已辟谷。进食对魔修而言意味着敞开一道口子:
旁的东西顺着吃食一起进来,比任何暗器都防不胜防。
但这一次,他打算吃。
这小猫是他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凌清宸没和小猫做过的事,他要做;凌清宸和小猫做过的事,他更要做。
更何况,这小猫胆怯成这副模样,退一万步说,衔霜还在他手里攥着,小猫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把糕点塞回白锦琅手里:“喂本座。像喂凌清宸那样,喂两块!”
白锦琅顺从地接过糕点,指尖还抖着,却乖乖把糕递到殁渊嘴边。殁渊张嘴吞进去,根本不在意什么味道。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口接了第二块,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白锦琅的脸。
小猫垂着眼,睫毛还是颤的,一下一下,像两片被风拨弄的绒羽。
他将唇抿得紧紧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脸颊上的红潮已经从耳根漫到了下颌,连脖颈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比起糕点,殁渊更想享用眼前这个人。
但他不急。
咽下第二块糕点后,他把白锦琅往怀里带了带,大手按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着,力度算不上温柔:“那你告诉本座,和凌清宸做过床上那些事没有?”
他当然知道没有。
第一次享用这小猫时,他连腿都不会分,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慌,显然从未被人碰过。
但他就是想听白锦琅亲口说出来,想看他那张小脸烧起来,想看他耳朵压平了、眼眶红透了、含着泪摇头的样子。
果然,小猫红着眼眶连连摇头。
单薄的身子在他手下一阵一阵地轻颤,耳朵压得紧贴头皮,连脖颈的粉色更深,成了红色。
殁渊很是受用,正要将人揽近些把玩,腹中忽然起了一阵绞疼。
那痛来得又急又烈,像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之间撕扯翻搅,他闷哼一声,脊背倏地绷紧。
糕点,那两块糕点!
三千年修道,他从未如此狼狈过。只恢复了四成功力,身上连铠甲都没穿,那些护心镜、肩甲全被他嫌硌得慌,脱在了寝殿里。
如今肉身毫无遮护地暴露在剧毒之下,毒素正顺着经脉飞速蔓延,像滚烫的铁水灌进四肢百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不是对死的恐惧,是对失控的恐惧。
他猛地抬手,攥住白锦琅的脖颈,将人从怀里提了起来。
那只细瘦的脖子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白锦琅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转白。
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嘴角还沾着糕点碎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无辜得叫人牙痒。
最后一缕理智堪堪拽住了他,这小猫没有那个心智。
下毒、投药、里应外合,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这只连撒谎都不会的傻猫,想破脑袋也编不出来。
他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一把被磨好了刃、递到面前、连自己割的是谁都不知道的刀。
殁渊手指一松,白锦琅便软软地滑落下去,他咳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瘦削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耸动着,像一对将折断的蝶翼。
殁渊撑着床柱站起身,腹中剧痛还在翻涌,他却强提一口气,抬掌催动灵力。
一道暗红色的结界从他掌心漫开,像一层浓稠的血雾,迅速将整个小院笼罩在内:院墙、门窗、地缝,每一寸都被封得严严实实,连风都透不出去。
他顿了顿,咬着牙再催一道结界,将屋内的四壁也裹了个严实,与外间彻底隔绝。
他本可以不费这个力气。可他不想被人钻了空子,把小猫这颗棋子夺走,他连仅剩的安魂定念都保不住。
保持戒备是他的本能,他早就把寒苏的医术当一张保命符。
八百年前寒苏初到魔界时,殁渊便在他神魂深处烙下了一道牵机印。
平日里隐而不发,只要他掐诀催动,寒苏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那印诀强行摄到他面前。
此刻腹中又是毒血翻涌,他凝神掐诀,身形在结界中倏然消失。
同一瞬,药堂中正在碾药的寒苏也被一道无形之力攥住,连人带银针一同从原地抹去。
下一息,二人已同时出现在密室之中,殁渊一把攥住寒苏的肩膀,五指几乎要嵌进去:“解毒!”
——
殁渊毒发后催动结界将院子封死的一瞬间,守在外头的叛党便知道了:事情败露了。
他们原本约定,只要院子里递出信号,便立刻里应外合攻进去。
可结界一起,所有信号都断了,里面是什么情形,外面一概不知。
没人敢进,万一殁渊根本没中毒,或者毒发后还剩一战之力,先进去的人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进,等殁渊恢复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进退两难之下,他们推来推去,最后定了个折中的法子:先去抓寒苏。只要寒苏到手,殁渊便没了解毒的指望。
一行人摸进寒苏的药堂,药炉上还煨着汤药,石臼里药草碾了一半,可人不见了,连同他惯用的那套银针一起消失了。
有人重重骂了一声,更多的人脸色发白。
完了。
魔尊暴戾,手段之残暴三界皆知。
待他缓过劲来,哪怕只剩一成功力,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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