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悦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那股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手心里像是埋了一颗会活动的雷,顺着她的血管在拱来拱去,让她既能感知到,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用右手手指轻轻点了点左手手心,那奇怪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手是怎么了?这……真的还是我的手吗?

不舒服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从上个副本就埋下的隐患在得到确认的那刻非但没有消解,反而带来了更深的困惑。

楚君悦用力握了握自己左手,反复试了好几下,确认暂时没有别的影响才说服自己放下心,观察周围。

她坐在一副不算好也算不上差的棺木里,外部没有棺椁,和她的丫鬟身份倒也相配。右手手边还有一张黄色的纸,楚君悦拿去摸了摸,材质和她揭下的那张一模一样。

黄纸很轻薄,让人一下就能联想到古代道士们常用的符纸。楚君悦把纸翻过来,起身爬出棺材,来到月光下一看,黄色符纸上画着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咒语。鼻子凑近一闻,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东西是狗血吗,还是朱砂?上面的字符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问号浮现在脑内但得不到解答,楚君悦索性不多想,捏着符纸,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时值夜晚,义庄里冷冷清清,除了楚君悦自己再无任何一个活人。

放眼望去,白布下凹出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坑位,在她爬出来的棺木不远处还有好几副零散的棺木。好一点的棺材板盖住了,有几个材料差的甚至就那么随手丢在一边都没人管。

阴冷潮湿的感觉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往骨头里钻,楚君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到不行的素衣,摸摸头上什么饰品也没有,连发丝都是披散着的。

嘶……好冷,先出去再说。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人还没想出办法,冻都快冻死了。

楚君悦搓了搓手臂,把符纸收进衣袖。她边摸索着往外走,边寻找着御寒的物件。但在义庄这种没有一点生气的地方,她找了半天也只能不体面地从一具尸体上抢了裹尸布披在身上,对着根本不会回答的人说了句“对不起”便快速离开。

月色皎洁,风里裹挟着一股湿气扑面而来,黏糊糊的感觉让人有点不太舒服。

绕了几个圈走出义庄,墨色深沉的夜幕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楚君悦眯起眼睛四处张望,义庄地处偏远,周围除了花草树木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路分两侧,两端望去都视野开阔,一眼看不到尽头,再往远一点的地方探去,实在难以分辨细节。

开局就这么地狱,这个副本是铁了心要搞事情吗?

楚君悦搓手跺脚,一边哈气,一边想着要不要先赌一把,随便选个方向走上一走。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干傻站着发呆强。

“笃——笃笃笃!”

“夜深人静,小心火烛!”

正在此时,模糊不清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距离间隔太远,楚君悦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又静心听了一遍,确认方向是从右手边传来的,立即探头去看。

一个橘红色的圆点在逐步扩大,朝着自己走来,木梆子的笃笃声和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脆。

太好了,好像是打更的更夫!

楚君悦的眼底闪烁着希望的光,她裹紧身上的白布,顾不得自己披头散发的模样,冲着光源快步跑去。

“诶,你看那边,好像有人?”

“大晚上的,瞎说什么呢。”

两人的讨论声近在咫尺,楚君悦的心砰砰跳着,冲到二人面前站都来不及站定,开口就问:“劳驾,何家老宅要怎么走?”

“哐当!”

“鬼……鬼啊!”

手拿梆子的更夫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煞白,连手上的东西掉了都没发现,一个箭步蹿到了树后。拿着提灯的更夫胆子要大一点,却也被自己搭档那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喊得整个人抖了抖。

他拿起灯,对着楚君悦从头到尾照了照,才不耐烦地冲着树后招招手:“什么鬼啊魂啊的,这是个大活人,你看地上还有影子呢。鬼会有影子,还和你问路吗?”

树后那人伸出半个脑袋,疑惑地皱着眉头说道:“那也不一定。阳间有阳间的路,阴间有阴间的路,她准是找不到通往阴曹地府的路才会来问咱俩的!”

楚君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古代到底不同于现代那么快捷便利,义庄里没有镜子,连口水井都找不到,她无法确认自己和鬼的外形有多大区别,只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这位大哥,小女子有礼了。我在附近迷了路,请问何家老宅是在哪个方向?”

提灯的更夫面露怀疑,眉头一皱,多嘴问了一句:“半夜三更,姑娘一个人怎么会迷路?”

“呃……”楚君悦有些尴尬,但左思右想还是说出来一半实情,“不瞒大哥,我是何家的丫鬟。我之前生病,一直高烧不退药石无灵,全身痛苦难当,便求了一副药剂想自我了断。没想到这剂药下去,反而解了我身上的怪病。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义庄,周围连个活物都没有,还请大哥为我指点一二。”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是鬼嘛!”提灯的更夫还没说话,敲梆的更夫率先插嘴,还一个劲怂恿,“老贾,咱们去报官吧!”

老贾听罢,看了眼不远处的义庄,摇摇头道:“老甄,真是鬼魂,送到县令大人那儿也是管不了的。义庄距离这里不远,我倒觉得比起鬼魂,这位姑娘更像是……诈尸了?”

楚君悦这下连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都收了回去。

原以为遇上个能沟通的对象,合着她要么干脆不是人,要么成了诈尸,就不能是个正常人类。

心中郁结,真实情况又无法说出口和古人较真,楚君悦挠挠头,硬着头皮顺着老贾的话往下说:“大概就是大哥说的那种情况吧。我来何家的时间不长,对欢喜城不太熟悉。好不容易活过来,我只想回东家,想着能不能讨口饭吃。”

楚君悦说着还叹了口气:“像我们这种身份卑贱的人,活着已是不易。要是东家不要我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可不行啊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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