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它上头还有和南境接壤的南疆部分地势,还有一条向西延伸了很远的线,终点是粟特诸国,线上写着三个小字——
西域道。
“皇上,这不单单是商路图,更是地图,是情报!”
这张图能将兵部舆图有关西域的地方补全,能让他们谴人摸清西域格局,调整边防,甚至是收拢西域小国!
江晏对钱玉京的话充耳不闻,他微微扬起嘴角,拿着图的手还有些抖,“我就知道……她心里有我。”
林念是爱他的,也相信他并非不义之人,认为他能做个明君。
只是他们身份有别,臣妻与帝王之见隔着一条天堑。
“来人,叫江安进宫见朕。”
三个月后,沙州城。
不大的一间铺子里,穿着一身墨蓝色绢布广袖衫、挽了个盘桓髻的女掌柜伸出手,接过瘦到皮包骨头的老婆婆小心翼翼递来的二十文钱。
“正好二十文钱。”
她将那些铜板点清后收进高柜内侧的抽屉里,拿过老妇自备的老布袋,光明正大地盛了一斗冒尖的陈新混杂的米倒了进去。
“给,婆婆拿好了。”
林念将袋子递回去,仔细叮嘱她,“您快些回去藏起来,切莫招摇。”
老婆婆接过沉甸甸的老布袋子,还有些没回过神,“这一斗还多的粮……真只要二十文钱?”
她还以为只会给半斗不到。
沙州苦寒,年前又起过两回雪暴,地里的庄稼冻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点自己家吃都不够,还得交税。
那些粮商就等着这个机会发财呢,平日里一斗才十几文的米,昨日三十文,今日五十文,明日就是八十文!
前几年闹饥荒时,那些无良粮商能要价到两百文一斗!
“婆婆不嫌我这是前年的陈粮混着新米?”
“老婆子我哪敢嫌弃,要不是掺了陈粮,早就被那些富人家收走了,哪还轮得着我们这些穷人?”
婆婆老泪纵横,“谢谢姑娘,你是菩萨转世啊!”
老婆婆一瘸一拐地走出铺子,突然脚步一顿,赶紧回头去看铺子的名字,好记在心里。
她不识字,只能顺手拉住路过的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问道,“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家粮铺叫什么?”
一身书生打扮,还背着个书箱的男子顺着老婆婆的手望去,“皇家粮铺。”
“皇、皇家——”
老婆子一听两眼一翻,差点吓过去。
“婆婆当心,”书生不顾自己一身素白的衣裳,扶住灰扑扑的老婆婆,“这是皇家商行在沙州城开的粮铺,专门平粮价治恶商的,也在官府处过了明路的,婆婆回去可以跟左邻右舍说道说道,不必怕惹祸上身。”
“公子,此话当真!?”
“婆婆不信我,可以叫村子里识字的来瞧瞧,这铺子门口贴着官老爷的亲笔大字报呢。”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隔壁的老姐姐!”
老婆婆走后,江晏抬脚进了粮铺。
粮铺不大,此时正值午时,烈阳照过窗子,在柜台上留下一大块金黄色的光晕。
女掌柜面容虽普通,但声音十分熟悉——
“二十文一斗,你要几斗?”
“清河身无分文,不知掌柜缺不缺个账房?”
林念手一松,手里的话本子直接掉在地上。
她怔愣地抬起头看去,书生面容清秀,背脊笔直,素白的袍子上沾了不少沙土。
“你……”
林念张了张口,不知道要从何问起,最后只能说:“铺子太小,用不着账房,但后头的书院里缺个教书先生。”
只见那书生点了点头,似乎是很满意,还问道:“月银几何?”
“……六百文,包吃包住。”
林念捡起自己的话本子,“书院里头男孩女孩都有,你不愿意教,我也不勉强你。”
“善安堂里的孩子,无论男女也都识字,”江晏说到此处突然笑了一下,“他们的先生是宋恒玉,也就是景王世子。”
景王世子在京中一所善堂里头当教书先生,把景王气得一个月送来了十几封信,就为了骂宋恒玉。
“我比他强一些,至少还有工钱。”
宋恒玉不仅没钱,还日日自掏腰包给那些孤儿买吃食玩具和笔墨。
林念重新翻开话本子,“干好了,以后一个月能拿一贯钱。”
江晏就这样在粮铺后院里住下了。
出去采买笔墨的春枝回来,差点惊掉下巴,“阿姐,你怎么又带回来一个书生——咦,他好面熟啊?”
“又?”
江晏亲手拧干白帕子的水,一边将帕子展开晾在竹竿上,一边说:“不知另一个书生,是何时的事?”
“皇、皇上——”
春枝吓得差点砸了手里的一包墨条,“阿姐!”
林念听见春枝喊她,立马跑进后院,“怎么了春枝——哦,忘了跟你说了,这是陈清河,新来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皇上来教书!?
还不等她问出口,江晏便走过来拉着她阿姐、也就是夫人的手腕,进了西偏房。
房间里许久未曾有人住过,一股淡淡的霉味弥漫在鼻尖,但很快就被江晏手上的皂荚味冲散了。
他的手轻捏着林念的脸颊,“那个书生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林念拍开他的手,“我干了什么,你还能件件都知道不成?”
“一个月前,你入京见岁安,过了十日才回沙州,七日前,你出门去了首饰铺,看中一个手打的银簪子,却因没带够银子空手而归。”
大到她入京的行程,小到她买簪子没带钱,江晏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没感觉错,真的有人一直在监视她的行踪。
“你一直都知道我没死?”
“是。”
江晏道,“我也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我。”
大夏国库空虚,但银子能从商行里补,粮草也能走商路收,有钱有粮,再加上那张商路图,以商兴国指日可待。
“你为什么来,”林念垂下眼帘,“只要你一道口谕,就能将我抓回去。”
“因为我不想当皇帝,我只想当个穷书生。”
他将人拥入怀中,“从今往后,我只是陈清河。”
“那可是皇位!”
林念伸手攥着他的衣领,“你争了那么多年那个位置——”
“皇位又如何。”
他自嘲一笑,“从一开始那就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我如果不争,就会死在宫里。”
林念吸了吸鼻子,“……那以后,就是我养你了?”
“嗯,以后你赚钱养家,我帮你看账,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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