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忽然变回了大学生，做事情只凭少年意气的时候。
明明只是在日出时分起床，想去楼下呼吸一下清冷的空气而已，突然就变成了海边去看日出。
梁若不知道上海哪里有可以看日出的海边，但看到任珩这么高兴的样子，她自然地举起双手，在昏暗的客厅里小声说：“好啊！出发！”
凌晨拉开车门后，任珩立马打开了暖气，热烘烘的气流顿时充满了车内，将车窗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车窗外依然是昏暗的天色，没有一点要亮起的迹象。车道上正在行驶的车辆起初很少，只有偶尔才有几辆经过。
梁若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质睡衣，下楼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件卫衣套在外面，从头到脚就是一副一时兴起不管不顾的样子。
任珩专心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明明灭灭。
她把手臂枕在一旁，趴在车窗边看一盏一盏的路灯，路灯透过布着雾气的车窗如同被模糊的光点，一颗一颗地从眼前掠过。
有那么一刻，任珩的面容倒映在车窗上，变得清晰。她忽然伸出手，在雾蒙蒙的车窗上画了一个圆圈。
指尖凉丝丝的，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任珩。”她叫他。
“嗯？”
“我们是不是疯了啊。”她眼睛看着车窗，嘴唇弯弯的。
任珩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也跟着笑。
“那你开心吗？”他反问她。
“开心。”她的眼睛笑眯眯的，和在小屋的时候下意识弯起的眼睛不太一样，整个人的表情都在上扬，像一只不用再被摆在橱窗里的猫。
他们没有通知摄像老师，在凌晨四点钟，甩开一切，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其他人，不用计算后果，不用权衡利弊，也没有想别人会怎么看。凌晨四点，他问她要不要去海边看日出，然后她说好啊，就这么简单。
很酷。
车一路向东，天边始终没有要亮的意思，倒是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往机场的方向汇集。梁若凑过去看了眼导航，再往前一段，就能看见海了。
到了海边，天边还是深灰的。这边没有树木的遮挡，风有些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一下又一下扑在脸上。
这里不是度假区，没有高耸的树木和海滩，任珩随意开进一家临海的公园，这里有提供给居民的跑道。这个地方偏僻，连晨跑的人都不来，他们沿着堤岸的跑道慢慢地走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梁若把手缩进卫衣的袖子里，卫衣比较大，被风一吹，她整个人都在衣服里晃荡。
她走得不快，他也放缓了脚步，走在她的身侧，替她挡了一大半的风。
走了好一会儿，梁若才开口，“我以为你会问我最终选择的事情。”
“你不是不喜欢问你这种问题吗？”任珩想都没想说道。
她感到一点好笑，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了。她心里夹杂着一点柔软的情绪，之前的郁气神奇般地消失，只要不在小屋里待着的话，只要不见到那个人的话......
“如果你现在问的话......”她望着任珩，风将两人的头发吹得凌乱，她的头发混乱得快要飘到他的脸上和胸口，他没有伸手拂开。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眉眼流露出熟悉的关切，嘴巴却说出符合他年龄的，带有一点孩子气的执拗。
“我不问，我不想问。”
他身后的天空，昏暗开始透出一点深蓝。
梁若没看他，只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一旦有了一点蓝色出现，整个天空就被晕染的很快，忽然就变得亮了起来。海边的最边缘处，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撕开一道极细极淡的口子。
“不问就算啦。”她扭过脸，她也没有很想说。
任珩的喉咙动了动。
“阿若。”他喊她。
梁若“嗯”了一声，专心致志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亮起来的天空。
“我想带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最终选择。”
梁若转过头来。
他看着她，眼神很干净，如同正在变得晴空万里的天空。
“你在小屋里就没有好好地睡过一场觉，好像一直在考虑一些事情。”他的每一个都咬得很清楚，就像少年完全捧起送出的炽热之心，“我只是想让你有那么一会儿可以休息一下，什么都不用想。”
梁若看着他，喉头忽然就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眼圈一红，任珩顿时就慌了。他微微弯下腰，不敢直接碰她的脸，只轻轻拨了拨她的发梢。
“你别哭啊。”他慌乱地立马妥协，“算了，你想说什么都行，别憋着就好。”
梁若扑哧一下笑了，她也没有真的哭，年轻的时候爱和恨都简简单单直截了当，到了现在，竟然会变得犹豫起来。
“讨厌一个人好难。”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揉进海风里。
任珩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他完全一点都没有犹豫地说，“我是被前任讨厌的那一个。”
“还没有被原谅吗？”梁若弯了弯眼睛，调侃道，“还在吵架呢？”
任珩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诚实地回答：“吵，X-room出来后说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昨天晚上还把我骂了一顿。”
虽然说两人吵架每次都特地避开人，但小屋就这么大，刚吵完一转身就碰见了别人，大家都只是装作没听见而已。所任珩也没想着遮掩，一问就全说了。
“你就不能让着点她。”梁若说。
“我哪里敢骂她啊。”任珩喊冤，“我都顺着她的，之前做错事情不能一直判我死刑吧？”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任珩扶着额头苦笑，“真糟糕的想法，我既想得到我X的原谅，又带着一点小心思不想你能轻易地原谅X。”
两个人并肩看海，天已经完全大亮了，能看到台子下不断往上冲刷的白色浪花。
“好难啊。”她轻声说，不知道在说自己还是在回答他的那句话，“真的好难啊。”
明明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明明知道那些伤害有多深。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额发吹乱。她抬起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天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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