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牌，七一用手机拍下来，逐行听字。
店员撅着嘴有些不乐意，又不好意思出声禁止。
萧肃就在七一身旁走动，分散一些注意力。他眼中看见的是，七一连用的手机也是最新款，足见姐姐对他有多舍得。
七一穿的衣服最好胸前要有口袋，用来放方巾。伏清给挑一件薄荷色的透明连帽外套。七一穿上，在镜子里照得很满意，就从货架上再取来一件在萧肃身上比划。
伏清看得发笑，说：“七一，他不适合。”
萧肃听完却接过衣服，比在自己身上，在镜子里照照。
七一站在旁边说：“休闲。”
萧肃买下这件衣服，和七一一模一样的薄荷色透明连帽外套。伏清奇怪极了。
萧肃道：“我穿成这样逛街，没几个人愿意招待我。”伏清凑近问：“你下次还要跟来？”萧肃一怔，笑道：“我觉得挺有趣。”说完要带七一去吃甜品。
在甜品店，又遇到杨万年。
他自己面前只有一杯奶茶，与他相亲的女孩面前却摆放了半熟芝士蛋糕、舒芙蕾松饼、杨枝甘露。杨万年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说：“你吃这么多不怕长胖？”
女孩慢悠悠地瞄他一眼：“你不想付钱，我可以把钱转给你。”
杨万年屁股往椅子前方挪了挪，兴奋地说：“你喜欢AA制？我觉得你很有水平。我就想找个你这样明事理的女孩，做我的人生合伙人。”
女孩只顾着吃，眼皮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不想找你这样的。”
这句话刚好被前来汇合的凤清听见。
杨万年和凤清面面相觑，面子挂不住了，他要用气势兜住。奶茶咚一声砸在桌上，杨万年朝相亲对象骂道：“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你有资格挑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low样，眼睛都长到额头上去了，知道吗？low货，你就是个low货，送都没人要的low货。”
女孩听得目瞪口呆，面颊绯红，缓了缓，才提着包站起来说：“真是可怜。”
摆动着一头长发，扬长而去。
看吧。同情是需要身份的。伏清在心里想，居高临下的人才有同情，趴在地上的人只会攻击。
杨万年伸手去抓空气，尴尬从手心送到脑门。他要发泄，人已经走了。
他回头就朝另一边骂道：“你也是low货，大low货，送钱上门别人都不要你，还好意思出来见人。我要是你，每天睡醒都不敢睁眼睛，要看见自己的low样太恐怖了，不如一觉睡死算了。”
被当众揭伤疤，凤清心里不好过。但事实如此，也不能反驳，她只想着逃走。脚迈开，手却被人拉住，凤清低头看，七一拉她坐下，给她递去叉子。
杨万年啐一口，笑道：“现在连智障给的东西你都吃得下去了？”
伏清抬眼就眱过去，拳头在桌面上握紧，刚抬起来，就被按回去。
她回头看弟弟，七一在她手背上抚摸着说：“不理他。”
七一是聪明的。这种low货不能借他一点颜色，否则他以为全世界的色彩都是他的。
但伏清忍不住。也不想忍。何况萧肃盯着她看的眼神仿佛在等待她发泄。
她自知没有骂人的本事，便对着萧肃看热闹的神情，闲聊般道：“有人相亲被嫌弃，也不想想是为什么。要找人生合伙人，太招笑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老想着要和别人做生意。”
“你他妈说谁？”杨万年把唾沫喷到桌沿上。
伏清也不拿眼睛对待他，继续跟萧肃畅聊：“什么人会把感情当成生意来做？”
萧肃放下勺子，说：“不会做生意的人。”
伏清装作新奇道：“是这样吗？”
萧肃眼角眉梢都笑着，抿抿唇说：“感情是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深层精神连结，任何经由物质途径生成的感情，都不会稳固。那把感情当成生意来做的人，就是不会做生意。”
伏清“哦”道：“那就是个傻子咯？”
杨万年吼一声，只把路人吓一跳。周围的眼神异样地朝他看，他羞愤道：“有屁话你对着我说，叽里咕噜放什么闷声屁。”
伏清才像刚看见他似的，侧过脸去问：“你偷听我们说话还敢嫌弃听不懂？”
杨万年吃瘪。但他骂人的本事高超，立马把恶气出口对准另一边道：“褚凤清就是你说的傻子。听见男的有好多套房子，就以为自己已经当上富太太，没脸没皮地往上送，这就叫low货。货真价实的low傻货。”他把自己说得洋洋自得。
伏清目光投射出同情：“你真的是找不到别人可以说话？这么可怜，看来是孤独出病来了。想跟我们聊天就坐下来，别站着。”
周围的食客已经把他当成笑话在看，杨万年却像现在才听见笑声。他愤怒，他的愤怒要找出路，扬起袖子要打人了。
伏清却仰头对着他笑：“客人在商城被保安打了，你猜商城会怎么善后？”
咬牙切齿，甩个袖子，杨万年吃瘪离开。
凤清却抬眼去看他背影，忧心忡忡道：“他说的其实没错，我跟他没有区别。”
萧肃淡淡看她一眼，问：“你有没有听过人的一生就是□□和灵魂的战争？”
凤清呆呆地摇个头。
萧肃说：“你高兴他有几套房，又不愿意只为他的房子高兴，所以你才会先付出，你想要有能力去爱他。你跟他们就不一样。”
凤清最大的困难，是她没有接触过男人。至少伏清是这样想。她唯一了解的男人该是她父亲。可惜她与父亲的关系也不会太紧密。否则她至少会有一种可使用的模式去靠近男人。
与她相似的人有曾根禾。
李古默说曾根禾没有接触过女人。伏清相信。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离开母亲。
这俩不敢接触异性，甚至排斥异性，至少有一个原因是他俩没有在与异性父母的交往里，建立过安全亲密关系的模版。凤清来买鸡蛋时才会说她分不清男人是好的还是坏的。
七一又举起一枚鸡蛋向人问：“鸡蛋的反面是哪面？”
凤清纯真笑道：“鸡蛋有反面吗？”
七一神情肯定：“有。”
凤清才为他的问题仔细思考，而后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七一要她把鸡蛋接住：“你可以慢慢想。”
鸡蛋被凤清谨慎地握在手心，旋转起来，可是她找不到反面。
伏清望着她犯难的模样说：“选鸡蛋的时候，有人喜欢摇一摇，没响声的大概率就新鲜。你手上的是好蛋吗？”
凤清放在耳朵边摇一摇说：“是好蛋。”
伏清说：“如果它刚坏，或是坏了很久蛋液已经干涸黏在蛋壳上，摇起来也是没有声的。”
凤清一呆。
伏清说：“我也教过人用照光法，浮水法。但照光照不出早期细菌感染，浮水的蛋也不一定完全加热后不能吃，都有好多种例外。唯一能百分百确认蛋好坏的方法只有把鸡蛋敲开来看。你买鸡蛋的时候会把每个蛋都敲开来看好坏吗？”
凤清聚精会神地听着，眼神最后落到手中握着的鸡蛋身上，她温柔地看着，慢慢地说：“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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