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棹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井栎松口气的同时感到些许失落，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黑夜的掩映中，他安静地注视那个模糊的身影，女人轮廓的剪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很熟…直到后半夜，施以棹的一只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她的睡相十分安分，等到现在才轻微变化了姿势，给了井栎一些行动的勇气。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明晰，少男缓缓探出手，食指勾住了女人的指节，接着探向滚烫的掌心。
像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似的，井栎几乎忘记了呼吸，全神贯注又格外轻柔地将自己的手指塞入对方的指缝，手与手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才呼出一口气来。
他感到满足、兴奋、紧张而幸福，恨不得朝着空中蹬腿或是满地乱滚，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井栎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隐秘的幸福一直持续到天光大亮，沉睡的女人有醒来的迹象，井栎赶忙抽走自己的手，闭上眼睛装睡。
他听见被子窸窣摩擦的声响，施以棹凑近他，两道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的脸上，脸侧传来她指尖的触感，轻轻戳了戳。
“阿栎，你在装睡吗？”施以棹看着他薄薄的眼皮下转动地眼球，忍俊不禁。
井栎一愣，认命地睁开眼，盛满水光的双眸下有十分明显的黑眼圈：“小桨姐姐…你想吃什么早餐？”
“我都行，昨晚没睡好吗？是我打扰你了？”
“不是！”井栎下意识扯住她的袖子，“不打扰！”
“那你是太兴奋所以睡不着？”
“…”
雪白的被子里，少男耳畔到脖颈一带染上绯红，他黑亮的瞳仁水润，毫无防备地躺着，不知自己一片细腻的锁骨暴露在衣领外，全身散发着小动物般的哀求和亲昵。
施以棹愣了愣，顺势将脸埋在他枕侧，发出一声闷闷的慨叹：“阿栎，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们靠得很近，井栎侧头就能吻到她的耳尖，可他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爱意和依恋化作一句：“我去做早饭！”，兔子似地溜走了。
那天以后，热恋的氛围一直持续着，除却工作时间，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形影不离，大多数时候是施以棹在井栎家里留宿，偶尔也会邀请井栎到枕流轩做客。
吃过晚饭，两人会在内院里散步，即使被人撞见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这近似于“公开”的态度令井栎喜难自禁，被爱意滋养的人变得更加活泼恣意，一开始总是害羞得不敢抬头的人竟成了最爱说话的那个。
譬如这晚，施以棹和井栎并肩走在一条青石小路上，一旁暖橘的路灯照亮脚下以及少年美丽的面容，粉白的唇张张合合，有着黄莺啼啭般清亮的嗓音。
他正讲着以前工作上的事，无意中说起某位关照过他的“姐姐”，施以棹听了会儿，附身在他唇上啄吻一下。
井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惊讶而羞赧地盯着她，手指轻轻触上自己的嘴唇：“小桨姐姐…”
“怎么不继续讲了？”
“…”井栎有些摸不着头脑，心底却又觉得开心，缓了会儿后继续往下讲述，结果还没说上几句又被亲了一下。
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对方在故意捉弄自己，井栎也不问为什么，默默走了几步路才再次开口，接着再次被亲。
这么一停一顿的，他的脸颊渐渐通红滚烫，施以棹的坏笑也难以掩饰，直到回到枕流轩，井栎被轻飘飘地按倒在蒲垫上。
两人繁复的衣摆交织在一起，彼此的长发融合成无数黑色的溪流，施以棹跪俯在井栎的身上，亲吻他的唇边、眉眼、耳际甚至是修长的脖颈，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下他脖子上的束环。
虽然这段时间有不少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可如此具有侵略性和压迫感的还是第一次，井栎大脑一片空白，妍红的唇吐着馨香的热气，手指紧紧抓住身上人的衣领，喉间发出如啼哭般的喘息。
“小桨姐姐…我…”他微微发抖，“小桨姐姐…”
她回复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我…我怕…”
“…”施以棹愣了会儿，“怕什么？”
她微微支起身子，井栎立马跟着将额头贴在她的肩膀上：“小桨姐姐，我怕…疼…”
“我刚刚亲疼你了？”
“不是！”井栎支支吾吾地好半晌，脸红得熟透似的，眼神也飘忽不定，施以棹终于心领神会。
“阿栎，我没那个意思，而且你不同意的话，我不会继续下一步的。”
“我…我同意的。”井栎垂着头，“只是，不要太疼…”
施以棹想和他解释男人是不会感到疼的，最后也只是轻轻抱住他，等待恋人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喜欢拥抱，施以棹在两人确认关系的那晚就看出来了，被抱住时井栎和棉花一样柔软，呼吸频率都像陷入深睡那样悠长平缓，更不要说他的双眼，用“柔情似水”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或许是被传染，施以棹也喜欢抱他，有时候两人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就单纯地抱在一起听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阿栎…”
“嗯？”
“我会不会太黏人了？”
太黏人？井栎愣了愣，认真地思考起来…
小桨姐姐黏人吗？她没有把二人的两条记录翻来覆去地看，她没有不见面就寝食难安无法工作，她没有囚禁自己、24小时都不分开…所以，一点都不黏人。
少男的否定换来施以棹的质疑，她说：“如果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你一定会觉得我黏人。”
“你要说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些催促的意味。
“我想说…阿栎你愿不愿意搬来和我住，虽然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但…”“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井栎紧紧抱住她，止不住地发出傻笑。
都说住在一起会暴露出恋人“不为人知”的一面，施以棹不为人知的一面就是她在生活上表现出的懒散和随意，她常常找不到自己的东西，换下的衣服也随手挂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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