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饭桌
西尔提亚和林青芜从维拉的房间出来，走廊里的灯光比刚才显得更暗了些。
两个人并肩走着，西尔提亚微微侧头看了眼林青芜，她袖子下的手紧紧攥着，“你还好吗？”
林青芜回过神，侧头看她，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没事，就是信息量有点大。”
西尔提亚没有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楼梯口拐角的时候，她停下脚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语气认真：“我父亲很温和，他如果见到你，大概会给你一杯热牛奶，然后坐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就是那种人。”
林青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西尔提亚似乎看出来了她的顾虑，“别担心，你想怎么样喊就怎样喊，我可以是西尔，也可以是——你的姐姐。”
“……还是先叫西尔吧。”她最后说，语气有点闷，“突然多出个姐姐，我脑子转不过来。”
“行。”西尔提亚没有半点不悦，答得很干脆。
她站直身子，把散落在肩上的发丝拢到耳后，转身往楼梯下走：“走吧，去吃饭。”
林青芜跟在她后面下了楼，西尔提亚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说：“哦，我忘记跟你说了，佩雷格林家族的财产也有你父亲的三分之一，我留联系方式，如果你有需要的资源，尽管开口，而且——如果可以，学府大赛结束后你回到苏威兰，我的父亲会把原本的财产分给你。”
林青芜垂下眸，她摇了摇头，“算了，他不是已经被除名了吗，分给我算什么事。”
“那也是做给圣裁院、猎者联盟、圆桌骑士团看的。”西尔提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私下我们爱怎么分配怎么分配。”
林青芜又摇了摇头，不是她清高，是她真的不想要，一是因为她的父亲——二是因为，如果拿了或许她会真正成为苏威兰这个家族的人，她还不想离开诺恩啊！她以后想的晚年生活就是在西博啊或者古都再或者滇地买套房子养老。
西尔提亚看了看，没多说，她比林青芜要矮半头，但气场远比林青芜强上许多。
“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说着西尔提亚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西尔提亚走在她前面半步缓缓下楼，那双紫眸扫了一眼一楼大厅，忽然停住了。
林青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哲罗正站在楼梯口，换了件宽松的深灰色羊毛衫，领口松松散散的，绿头发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
林青芜看了眼饭桌上已经做好饭菜的赵满延，为什么有人会比赵满延还要骚！！她以为赵满延已经骚到了极致。
他手里端着两杯红茶，看到西尔提亚下来，嘴角一勾，很自然地往前递了一杯：“拿好。”
“我自己会倒。”西尔提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林青芜轻咳一声，她在这里呆着气氛有些尴尬，西尔提亚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人，把杯子往林青芜手里一塞：“你先喝。”
哲罗目光这才移到林青芜身上，打量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就是那个……林青芜？”
“嗯。”林青芜端着那杯红茶，点了点头。
“听西尔提过你。”哲罗把另一只手里的杯子换了个手，语气比会议室里随和了不少，“她说你在古都帮过她。”
“顺手的事。”林青芜说。
哲罗没再多问，他转过身往长桌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西尔提亚：“你刚才去三楼了？维拉女士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西尔提亚从他身边走过，“聊了点家事。”
哲罗没有追问，但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长桌上的气氛，比林青芜预想的要古怪得多。
诺恩这边坐了一排，苏威兰那边坐了一排，中间隔着两锅炖肉和一筐黑面包，像楚河汉界。
维拉坐在主位，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赵满延跟林青芜在低声说话，偶尔往苏威兰那边瞥一眼。
赵满延凑到林青芜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绿毛，我刚才跟他碰了一杯，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们队那个姓林的小姑娘，是不是混的我们苏威兰的血’。”
林青芜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知道啊。”赵满延耸了耸肩，“这种事我哪敢替你回答。”
林青芜没有接话，低头把叉子上的烤肉送进嘴里，她根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队伍里其他人，现在说出来，像是在攀亲，而且她还没决定认不认这层亲。
哲罗坐在西尔提亚旁边，姿态比会议室里松弛得多。
他的绿头发大概真的只是天生颜色比较浅不是染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像初春的嫩叶。
他切着盘子里的烤肠，时不时侧头跟西尔提亚说两句话。
西尔提亚的回应都很短，语气淡淡的，但也没有像会议室里那样直接让他闭嘴。
不过西尔提亚看向艾琳、跟艾琳聊天的时候态度蛮热络的，二人像是闺中密友一样。
“他们俩是不是在处对象？”蒋少絮凑过来，手里端着半杯红茶，眼神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八卦。
“不知道。”林青芜说。
“我觉得是。”蒋少絮笃定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补了一句，“至少那个绿毛肯定有这个意思。”
饭吃到一半，维拉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没有逼问的意思，开口说了一句，用的是中文：“明天的路线你们定了吗？”
艾江图放下筷子，回答：“定了，从伊万基夫市东北侧切入，经过白桦林边缘，再折返。”
维拉点了点头：“那条路线我走过一次，途中有一段冻土塌陷区，地面很不稳定，走的时候注意脚下，另外——”她顿了顿，看向哲罗，“苏威兰队走的是官方路线，偏南边如果你们两边能在中间某个点汇合，可以共享一段路程的监测数据。”
哲罗挑了挑眉：“汇合点在哪？”
维拉说：“距离核心区边界大约三公里，地形开阔，适合中途休整，你们两队如果能在这个点碰头，可以交换一下沿路的监测数据，互相验证一下数据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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