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巧试素心（3）

崔行简被他烦得没有法子：“如此对待小师妹，实在是不妥。要我说，她绝非你胡乱猜测的那样，就连问心阵也说她性情质朴。你所谓的试探只能是最后一次了，否则我可得告诉她去！”

“行，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我想个万全的法子，我就不信了，还不能让她露出真面目出来。”

庄燕游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绝妙的法子。

这日，他把牛小花叫到后山一处草坡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过一株不起眼的杂草：“喂，牛，你快过来。”

牛小花凑过去：“什么事啊，玉尘师兄？”

“你看，这草，这草不是一般的草，叫作……大补草，吃了以后能够快速提升灵力……姚仙师一直在找这个草……这草娇嫩，说不定风一吹就没了……你在这守着，我去请姚仙师过来看看。”“大补草”？这名字实在是……庄燕游颇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将这些细节编好，但又想，牛小花应该无法识破。

牛小花一听，神色一凛，立刻蹲下身去。玉尘师兄如此信任自己，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予她，她可一定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庄燕游转身走了几步，心道：“嘿嘿，你是头牛，考醮在即，面对这美味大补的草，我看你还能不能忍住不吃！”

庄燕游心里料定牛小花绝对无法抵抗这等诱惑，便自顾自地该干嘛干嘛去了。一转眼，居然就把牛小花这事儿给忘了。

直到第二日，崔行简见着庄燕游，奇怪道：“小师妹不知跑哪里去了，平日里她总是早早起床，将柴房收拾妥当，今日却没见着人影。”

庄燕游没有吱声。山中夜里寒凉，她总不至于一直守在那“大补草”的跟前吧？

他一路跑到后山，远远便望见那草坡上蹲着个人。牛小花居然真的还在原处！

她蹲在地上，两只手护着那株草，一副生怕那草受了雨打风吹的模样。见庄燕游出现在不远处，她扬起脸来，笑着朝他挥手：“玉尘师兄，我在这里！”

庄燕游心里一紧，她居然没有半分怪他来得迟。他缓步走近，但见牛小花瑟缩着身子，校服微湿，鼻头冻得通红，这傻子就当真在这守了一天一夜吗？

“你是傻瓜吗？我没过来找你，你就不知道走吗？”

“……可是，你让我一定要好好守着这大补草的。”牛小花这样说着，还依然姿势不变护着那草。

庄燕游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又一脚朝着那“大补草”踢了过去：“你还不明白吗？我逗你玩的，这就是棵杂草而已！”

“……”牛小花红了眼睛：“玉尘师兄……你也很讨厌我吗？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可我、可我一直在努力啊……”

庄燕游怔住了，他没和女孩子有过多少相处，更别提把女孩子惹哭了。平日里，他虽是经常捉弄别人，但那些师弟们皮糙肉厚，再怎么折腾也是不会哭鼻子的。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你别哭啊，好了好了，我以后尽量不捉弄你，这总可以了吧？”

牛小花听了，自己擦了擦眼睛，可这眼泪却似擦不完似的，一直流。

庄燕游在一旁手忙脚乱，只恨不得伸出手帮抹去她脸上的泪，但男女有别，他只能不住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算我求你……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

牛小花本不是个爱哭的人。入门这么久，她能感受到大家对自己的疏远，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委屈得不能自已。也许是因为她本以为庄燕游是信任她的，不讨厌她的，也许是因为她冻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哭到全身没了力气，才好容易止住了眼泪。

庄燕游这一次输得彻底，他自己也数不清到底说了多少遍对不起了。此刻吐沫星子都快说没了，瘫倒在地上，只觉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喃喃道：“整人我还从未失过手……碰上你，我算是栽了。”

——

三个月转瞬而逝，新晋弟子们将要迎来首次考醮。

这些外门弟子无一不是自幼对修真耳濡目染，有些为了能够顺利通过这次考醮，更是早早请了私教。但对牛小花而言，无论是修丹、识符、亦或是练剑都是头一次接触。牛小花不敢有丝毫懈怠，为了能够赶上大家的进度，无一日不是天还没亮就早早起床。对于修仙的各种知识也是记了又记背了又背，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记全。

入门考醮，分为悟真试与问心道，说白一点就是一个文试，一个武试。

悟真试里最让人害怕的就是陆修宁的符箓测试，须知符箓的种类之多五花八门，有镇宅平安、受惊治病的，有消灾解厄、制煞斩鬼的。陆仙师讲课时倾囊相授，然而这份慷慨到了考醮之时，却让众人叫苦不迭。

“这么多东西，谁记得住啊！”

不知是谁带头，一时之间，竹舍之内小抄乱飞，乌烟瘴气。月白长袍里、裤袜脚底下，更有甚者，干起了帮忙代抄的营生。唯有牛小花、韩晴、常义等少数几个人坚持背诵记忆。

那帮忙代抄的正是鲁梁，一众师兄弟中，数他性子最为活泼，无论男女弟子，他都能上去攀谈几句。入门没多久，这次新入门的弟子鲁梁便认了个遍，连人家老家在何处，有啥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一日，鲁梁见牛小花捧着书，记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凑过去道：“这么多内容，你根本记不过来的！”

“我知道。”牛小花头也不抬，一边看书，一边在纸上涂涂画画。

“再说了，这考醮光靠记忆也是不顶用的。我看，你不如和我们一样打个小抄吧？你要是自己不想抄呢，我可以帮你代抄，价格实惠。”

牛小花放下书卷，抬起眼来。

鲁梁见似乎有戏，趁热打铁又说：“你想想，这不过是入门后的第一次考醮，来日方长，以后再好好学就是了，先把眼前这关闯过去，免得成绩太难看了。”

鲁梁苦口婆心半天，谁知牛小花却冒出来一句：“可是这样，成绩还是自己的吗？”

鲁梁道：“只要能通过考醮，至于怎么通过的，谁在乎呢？”

牛小花：“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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