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她呢?
崔东风到了连璧的住处,他背着手,径直走进正房,见连璧盘腿坐在正厅矮桌前的蒲团上看书,他没有立刻打扰。
他转到了连璧的身后,停顿片刻,又走进内室,伸出手指往木质矮柜上划拉一下:嗯,不错,没有灰尘,很干净。
他出了内室,走到连璧跟前,像个巡视领地的雄狮,又想往右侧的书房去。
连璧眉间青筋隐跳一下,从书中抬头看他:“师尊来此何干,快些说吧。”
崔东风咂了一下舌,真是的,连璧还是如此冷淡。
他坐到了连璧对面,清了清嗓子,不急不忙地开口:“你这房子多久清扫一次?”
“一天一次。”连璧目光重新落回书上,平淡回答。
“那东西厢房呢?”
“三天到七天一次。”
“唔,挺干净的。”崔东风若有所思地点头。
随后,他朝连璧眼皮一撩,将来此的目的迅速说出口:“苍云峰的孟养心和她的师妹要来你这里住几天,你安排一下吧。”
“啪嗒”一声脆响,连璧看的书脱离手中,倒在了桌子上。
崔东风心中一惊:这、这是不高兴了!
他看向连璧,对方面无表情,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微微睁大,似是震惊。
完了,这么惊讶,肯定会不高兴吧。
崔东风连忙解释:“与你大师兄一起回来的鲛人非要住孟养心她们的院子,两个姑娘只能另寻他处,你说你这里空着也是空着,就让给她们住几天,也无大碍,是吧?。”
连璧没有理崔东风,他侧过头,一只手肘支在桌案上,用手掌虚捂住嘴巴,一副思考为难的样子。
崔东风心凉了一半:这是不答应的意思吗?
真是服了,他这徒弟最犟了,可如何是好?
崔东风还想再努力一番,连璧却先开了口:“是她自己要求的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崔东风没听清:“啊?”
连璧:“我是说,是孟养心自己要住这里的吗,还是宗主安排的?”
崔东风:“……”
其实都不是,是他崔东风自己主动请缨的。
但这话不能告诉连璧,连璧肯定会斥责他多事的,也不能说是宗主安排的,因为连璧可能会去找宗主换主意。
思来想去,还是拿孟养当挡箭牌比较好,连璧去找她对峙,自己也好从中调和。
崔东风:“咳咳,当然是孟养心自己向宗主申请的呀,青云宗还有好几处空房间,要不是她主动请求,宗主也想不到你这里。”
连璧听后,挪了挪身子,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侧对着崔东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是受不了,跟他说话和上刑似的,行不行倒是给个准话啊,崔东风心急:“你到底答不答应……”
“嗯。”
崔东风:“!”
“你答应了?!”
“嗯。”
崔东风顿时欣喜:“那你准备一下。哎,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你这里挺干净的,让她们自己收拾就行。”
“嗯。”
崔东风放下心来,起身要走,他还要再去阎千灯那里,莫染尘给他送了那么多好东西,他肯定用不完,自己去薅他两件。走到门口不放心,又叮嘱连璧两句:“她救过你命,趁此机会,好好跟人家相处。”
“嗯。”
“你不是厨艺不错吗,给她露两手,就当报答人家了。”
“嗯。”
崔东风心想:嗯什么嗯呀,哑巴啦,这小子果然还是不情愿。
算了,该说的自己都说了,他要是敢跟孟养心闹矛盾,自己就揍他一顿。
“我走了!”
“嗯。”
崔东风走后,屋内重归安静。
屋外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四月末早已萌动展叶,绿意葱茏,随风轻动,在窗上投下重重晃荡的光影。房门敞开着,树影一直蔓延遮盖到了连璧的身上。
连璧缓缓放低身子,双手向前伸展,匍匐到了地上,青丝倾泻散开,像是水中晕开的浓墨。
伴着一声低沉的哼笑,他的双肩小幅度地耸动起来,一连串的响亮笑声紧接而至,清透流畅,透露出他此刻无比欣喜与愉快的心情。
连璧骨节匀长的手指蜷缩,紧紧攥住铺在地上的竹席,上面脉络分明的青色筋脉突起,劲瘦的腰身塌陷下去,宽阔的后背弓着,轻微晃动,像乱颤的花枝。
他在忍耐,不然他会笑得更加得意放肆。
终于,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他顺势歪身侧躺到竹席上,露出了因激动欢笑而变得红艳生动的脸庞,弯起的笑眼里挤出几朵泪花,亮晶晶的,使得一贯带着冷感的俊美面容增添了几分活泼可爱。
他又坐了起来,双手捧起脸蛋支在桌上,眉眼喜色明显,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他就知道!
孟养心终于忍不住了!
竟然借此机会和自己住在一起,她可真有心机!
他可拿她怎么办好呢?
西厢房离自己的卧室近,就让她住这一间吧。
看她能搞什么小动作!
连璧轻哼起了歌。
忽然,他想起了两间厢房已经三天没有打扫了,当即起身,冲了出去。
清洁咒不太好用,难以清理干净犄角旮旯,连璧接了水,拿着扫帚抹布亲自动手。
一通操作,各处清理一遍后,他给自己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将头发用玉冠束起来,还朝身上喷了些玫瑰香露,静静地坐在院中等待。
从午时等到未时,没有人来,他开始在院子里打转,又到西厢房看看,总感觉少些什么。
哦,少了花。
孟养心喜欢花,苍云峰种着许多花,在魔域时她也经常带花回来,她喜欢多彩艳丽的鲜花。
连璧院子里没有花,他跑到外面去找寻,带回许多粉白交织的山芍药,用一个青玉瓶插上。山芍药不够美艳,但朵大秀丽,勉强能看,今天有些着急,等她住进来了,自己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他又坐到了院子的亭中,每隔半炷香的时间就要扒开门缝往外瞧瞧,没有人影,他开始忐忑,坐立不安。
孟养心会不会忘了路?
都怪他的宅子,怎么坐落在这么偏的地方!
酉初时分,院门终于被敲响。
已经不知颓废了多久的连璧,立刻振奋精神,大喜过望。他向门口冲去,又突觉自己太不矜持,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谁啊——”
他打开门,看清了来人,愣住。
吴御鹰满头大汗,扛着两个包袱,一边用手拭汗,一边向连璧问好:“连师兄好,我可算找到你的住处了。”
连璧给吴御鹰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吴御鹰走了进去,连璧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
没人了!
“连师兄,请问我住哪间呢?”吴御鹰站在院子里问。
“东边。”
连璧语气冷淡,吴御鹰回头,见他皱着眉,心里一惊,想起了孟养心说的话,他喜清静,这次多有打扰,他不高兴是应该的。
吴御鹰道了声谢后闭嘴,不再多话,轻声慢步地走进了东厢房。
她粗看了一圈:嗬!挺干净的嘛,怪不得养心让她不用着急,原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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