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之际,那场火也终于灭了。

沈玉君的身后跟着崔颢,二人一入宫门,便已经看到了奉天殿的宫人。

“殿下,殿下,您可来了。”

“陛下可无恙。”

“不过些许叛党,殿下不必忧心。”

说话的功夫,沈玉君便看到了那站在奉天殿一侧的帝王,那高处能俯瞰半个建安城。

“太子来了。”

“父皇无恙便好。”

崔颢也随之递上了自己昨夜搜寻到的些许证据,不过片刻便退了出去。

毕竟,此时这父子二人,想必要有话说。

“父亲。”

“嗯。”帝王轻咳了一声,而后急忙开口,“许是风凉,不用你担心。”

“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远离建安多年,只凭他一人决然是做不到的。”

沈玉君点头,想到自己在制服那些人之后,从那最后的暗室之中找到的书信。

虽然烧了一半,但很显然,她这位六哥似乎也不是很想其余人也能置身事外。

所以,那就算少了一半,却也仍旧能剖析出许多事情。

“昨夜,牵连之中的十三位大人的府邸,已经查封。余下的,便是,儿臣的几位兄长了。”

皇帝微微愣了一下,“总是学不会聪明的,都有谁啊。”

“四哥,五哥,七哥只是知晓。”

帝王意外,“没有老八?”

沈玉君微微摇头,身侧的帝王扯住了她的衣袖,步子踉跄了一下。“走,今日有朝会。”

随着那钟声响起,身披玄色披风的帝王被一人扶着走进来,诸位大臣却只恭敬的低头。

而他们身侧,空下来的位置。昨夜的风声,又怎么会无人知晓。不过,都是聪明人,不曾有人开口问询罢了。

“参见陛下。”

“太子殿下!”

等他们按照惯例起身,却发觉那蹲在帝王身侧,龙椅之前的少年,是太子。

随着帝王的动作,隐晦眼神关注到那位太子殿下坐在了帝王身侧之人纷纷低下头。

而此刻,站在一侧的几位王爷倒是神色各异。

可帝王未曾给他们时间,帝王的双眸紧闭,脸色微微带着些疲惫。而那位太子殿下亦是,想来,那昨夜风波....

随着那高处熟悉的声音高声宣布的旨意,最初,无一人敢应答。

直到,那些人波及到了他们在场之人。

“陛下,陛下,冤枉啊。”

可他求来的,却只是身侧沾染着一身血腥之气的金吾卫。

“拉出去吧。”

最后,是一侧的几位王爷。

沈易之微微抬眸,视线落在了那一身常服,甚至衣摆沾染了血色的人,她此时,坐在帝王身侧。坐在那无数人妄想了一辈子的位置上,简直是,让人羡慕啊。

身侧之人突然跪下,沈易之回神。

他听到了身侧这位蠢笨四哥的哀嚎,心中不由得思索。

果然是个蠢货,早就说过了,不要掺和此等事,非不听。

而那位,早就被这里诸位忘记了的,曾经的信王殿下,如今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父皇,儿臣有何罪名?”

安王这一跪,还十分的不服。脸上的倨傲同他冷硬的脾气是一样的,那双眼眸,带着不满看向高处一言不发的沈玉君。

沈玉君随之看向他,没说什么。只是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落在了一侧那龙椅之上。

那不是一把椅子,那是帝王的象征。

“父皇,小九还只是太子!”

皇帝咳嗽了一声,“太子便是储君,便是未来大夏之主。”

此言一出,便知帝王此生绝无废太子之想法。他们争夺的,好似被那人轻而易举的拥有。

“老七的脾气,一如当年。过两日,便带着你母妃去苏江封地吧。”

沈西安当即瞪大眸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父皇,”

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之际,沈易之微微上前一步。

“苏江富饶,想必七哥很是欣喜。”

很是欢喜,沈西安便是想着,他便是不欢喜又如何,都想让他走。

出宫之际,他正好看到了朝着他而来的沈易之,更是冷哼一声。“八弟如今是威风了。”

“七哥,离开未尝不好。”

二人四目相对,其实沈西安知道,他留下来也大概是不会成为最后的胜者的。他失去的筹码太多太多,而小九有的又太多。

而眼前人,这个他曾经并不怎么在意的弟弟,明明曾经他不如自己的。可如今,他却能同小九在朝堂之上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沈易之,是我不曾看透你。”

“但我记得七哥的恩情,七哥离开也很好。”

沈易之露出一个微笑,他是在今日唯一一个全身而退之人。

他没有出手吗?只是隐晦而已。昨夜,若是事情真的按照那个老六的计划发展,坐在龙椅上的,会是谁?老六吗?不可能。

沈西安看了一眼身侧正微微笑着的沈易之,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七哥冷吗?今日确实还有几分春寒。去年秋日围猎,府上新做了几件大氅,我让人送到七哥府上。”

沈西安心中想着,他又不缺他这些东西。

却不想,眼前人却顾自提起了,“七哥同我最亲近,我的第一件大氅,是七哥送的。弟弟当时,很喜欢。”

虽然,那是一件,他穿过了,且早已不喜的只是随手扔出去的而已。

沈西安附和着笑了两声,他其实早就忘记了。

“七哥,一起走吧。”

那一日,倒春寒的风似萦绕住了整个建安。

踏入奉天殿之际,陆燕归仍旧有几分忐忑。

“参见陛下。”

“嗯。”

许久,许久的沉默。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

谢府。

从走入那院子,沈玉君便侧身看到了肩头的两只嫩黄色的鸟儿。

“谢墨谦。”

木轮滚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随之看过去。只觉得,不过几日不见,他怎么清白消瘦如此之多。

“你,病了?”

谢鹤语扯起了一抹笑容,目光萦绕在少年的眉目之间。“些许春寒罢了。”

“晦疾避医,可不好?”

可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冷,“可上次,那不也未曾治好吗?”

他轻轻的反问,让沈玉君想到了自己上次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好不容易才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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