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生面露尴尬，讪讪地散开，各自蹲在一角翻找线索。
周敬臣探身想牵姜且，后者余光瞥见，手一抽，躲开了。
她声音不高，也不看他：“分支线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说。”
周敬臣连忙解释：“我跟她们不熟，所以……”
姜且打断他：“不熟却有问必答，还说我追你？”
队友们翻找线索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耳朵悄悄往这边偏。
周敬臣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我当时就随口一说，没想太多。”
只是闲聊而已，他真的觉得没什么。
姜且有些失望，眼神淡淡的落在他脸上，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无力。
周敬臣一下就慌了。
高一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从宁城回来，推开家门，妈妈当时坐在沙发上，也是这样看了他一眼。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管过他，电话不打，消息不发，过年回不回家都随他。
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姜且的手，这一次没让她躲开，攥得很紧。
“姜且。”他声音有点哑，“我错了，我以后会改，你别这么看我。”
姜且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没抽回来，也没回握。
密室里的密码锁突然“嘀”了一声，有人解开了机关，铁门缓缓往上升。
姜且还是将手抽了回来：“走吧。”
周敬臣怔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着红。
她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周敬臣。”
他猛地抬眼，伸手飞快抹了把脸，将湿了的掌心藏到身后。
姜且回过头，站在半开的铁门边看他：“愣在原地干嘛，过来走了。”
周敬臣扯了下嘴角，笑得有点可怜，抬脚往铁门走。
走到她跟前时顿了顿，到底什么也没说。
后半段密室，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周敬臣叫来的那个男生倒是一直刻意的大声说话，姜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换做是她约朋友出来玩，结果有对情侣吵架影响了氛围，她大概也会觉得晦气。
终于，谜题解开，屋内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伪装成墙壁的暗门开始往两边退。
回到密室大厅，那个大嗓门男生冲周敬臣扬了扬下巴：“走吧，打车去酒吧，我们一辆，你们两个一辆？”
听起来像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姜且皱了皱眉，酒吧她是不爱去的，烟味酒味混在一起，呼吸都费劲。
她瞥了周敬臣一眼：“我不去，我先回去了。”
那个男生“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周敬臣没理他，伸手去拿姜且手里的包：“我送你回去。”
他将包挎在身上，掏出手机叫车。
男生问：“你不去了？”
周敬臣嗯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屏幕。
车叫到了，三分钟，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问：“宝宝，走吗？”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等把他那几个朋友彻底甩在身后，姜且才开口：“你们提前约好了去酒吧？”
周敬臣点头：“早上在群里说的，你当时退群了。”
姜且哦了一声：“以后我没答应的事，别把我算进去。”
周敬臣脚步慢了半拍，声音低下去：“我错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快到门口时，他忽然侧头看她：“你不生气了？”
她刚刚说“以后”。
姜且想了想，她其实本来就不是很生气，只是觉得。
哦，到这一步了。
比预想中来得早，但是也不算意外。
她过去有很多阶段性的关系，小学一起上下学的朋友，初高中的同桌，同个小区的玩伴。
每次关系快要结束的时候，其实都是有预兆的。
姜且一向遵守“双向匹配，顺势起落”的原则，淡了就淡了，散了就散了。
她摇头：“不生气。”
两人一同上了车，等到了姜且住的公寓，周敬臣没有下车。
回家处理了一会儿工作，打开微信，周敬臣也没有发消息。
姜且盯着手机看了半响，取消了周敬臣的微信置顶，将他的备注改回了真名。
——
Buzz酒吧。
卡座上的光低低压着桌面，烟味混着身边人的香水味，音乐吵得人说话全靠喊。
周敬臣跟旁边男生碰了下杯，仰头灌了一口。
男生凑过来：“你跟那个大网红咋了？”
周敬臣盯着酒杯，说得很随意：“脾气大，得哄呗。”
男生愣了下，随即笑了：“那你送完人又来酒吧，她不得生气啊？”
周敬臣觉得烦，在密室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姜且要跟他断了，那一刻他恐慌到大脑一片空白，但等冷静下来，他又觉得羞耻。
他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过？
周敬臣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管她干嘛，大不了就分手。”
——
【那我两年后怎么样？】
陈云青盯着备忘录思索了许久，姜且这两年自然是成功的，张姐老火锅如今在江城已经开了三家分店，据说她的工作室一年能赚上百万。
但他觉得，姜且需要的不是这个，她应该是想知道这两年她有没有走过什么弯路。
因此他花了三天时间，搜罗了姜且这两年所有的访谈。
信息量最多的是一个叫“餐饮内参”的官号发的人物专访，当时她给张姐做出了好几条百万爆款，被很多行业号拆解过。
她被邀请时不过大二，特意穿了黑色衬衫，但眉眼难免带了几分学生气，整个人绷得笔直。
主持人问她，有没有踩过什么坑，她笑着说：“当然有了。”
她说，当时工作室刚起步没多久，她们接到了一个米线品牌的单子，甲方让先出一版方案看看，当时她没什么议价权，熬了三个通宵做了一个星期。
后来那个品牌说再考虑考虑，白嫖了方案。
主持人问是哪家米线店，她笑着摇头。
主持人又问：“我其实特别好奇一个事，你才大二，别人都忙着上课谈恋爱，你怎么就这么急着赚钱？”
姜且下意识捏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大概是察觉到了主持人那点隐晦的恶意。
她思索片刻，缓慢的开口：“高一那年，我妈在电子厂上晚班，她年纪大了，晚上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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