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方夏便醒了,正待收拾穿衣服,突然想起来李远山昨日好像仍睡在地上,他有些惊慌地扭头看去,正好李远山也在穿衣服,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流畅,在衣摆下一闪而过,方夏忙不迭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不是故意偷看的,他哪知道李远山睡觉时居然是打赤膊的!

“洗漱吧。”李远山低沉的声音唤回了方夏的思绪,他赶紧叠好被褥下了地。

洗漱后,方夏先去灶房,这两日在李家吃好睡好,没有了曾经的苦累和打骂,让他心里生出了急切,要勤快点,多帮忙干活才好。

周秀娘早早地已经将灶火点燃准备烧饭了,正往锅里贴杂面饼子,而李青梅则坐灶台旁的小板凳上添柴火。

方夏一进厨房门看见她们便停住了,脸上露出忐忑惶恐的神情,明日该起的更早些才行。

见他进来,周秀娘看出他的窘迫便道:“这里不用你,早饭简单,你同青梅去后院把鸡蛋鸭蛋捡一捡。”

听到周秀娘发话,李青梅连忙拍拍衣服站起来,乡下生火做饭用的都是柴火,时不时就会有烟灰飞溅出来,不拍一拍的话没一会儿衣服就脏了。

她随手拿起放在灶台上的一个小篮子,招呼着方夏出去了。

方夏跟着李青梅一路从正房西侧的耳房穿过去,便是李家的后院了。

李家屋子大,东西两侧都有耳房,但并不是都和后院打通的。为了储存粮食,东侧耳房是封死的,只留了前院一道门,因此想去后院,只有走西侧的耳房。

方夏还没来过后院,耳房因为狭小光线不足,且西侧这边耳房放着各种农具和杂物,甚至在靠门边上还放着一个颇有些格格不入的大浴桶,故而他跟着李青梅的脚步走得很慢。

还没到后院便听得一阵嘿嘿哈哈的打斗声,走近一看竟然是李云山和李晓山两兄弟拿着蒲棒在打闹。

他俩人原本是来烧蒲棒驱蚊散味的,李家后院用篱笆围了几个小园子,分别养了不少鸡鸭鹅,靠后墙和茅房并排着盖了几个猪圈,很是热闹。

家里养的牲畜多些,一到夏天免不了引来不少飞虫,不仅叮咬牲畜,人住的屋子若是不严实也是会飞进去不少,因此勤快些的人家往往都会去河边或者水塘边寻些蒲棒或是臭蒿草来晒干熏蝇虫。

“你们再打,我就去喊爹爹了!”李青梅脆生生的声音在后院响起。

兄弟俩打得正酣,头也不回齐齐说道:“你去吧!快去吧!”

“哼!那我去找大哥!”李青梅叉着腰叫。

“找我做什么?”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从方夏身后传来,李远山拎着一个大桶从门洞走出来,适才他看的惊奇,从不知原来兄弟姐妹间相处竟会这样和乐畅快,便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正打闹着的兄弟俩看见李远山过来,瞬间缩着脖子从墙角溜了,临走还不忘扯一下方夏的袖子,说:“夏哥哥,可别让大哥捶我们啊!”

李远山回头就见方夏正睁着一双杏仁眼仰头看着自己,便微微侧过身子,将右边脸对着人,开口道:“那俩混小子时常打闹,你别搭理他们。”

方夏点了点头,这边李青梅已经拉着他要去鸡窝里找鸡蛋,他便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家里人多,李家养的鸡鸭也多,哪怕天气热每日少说也能收十来个鸡蛋和鸭蛋,除却这些,鸭子和鹅大多数都是公的,每到过年过节,就能杀来吃肉。

李青梅怕方夏不熟,这些鸡鸭认人,不经常喂它们贸然进去容易被啄,就只让他拎着篮子站在外面。

方夏在鸡窝篱笆门边站着,抬眼看见李远山单手拎着一大桶猪食倒进猪圈里,他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细细软软的估摸着还没人家小臂结实吧。

正想着,手里忽然被塞进来一个温热的鸡蛋。

“夏哥哥,看你运气多好!你一来,我今日就摸到这么大一个鸡蛋,定是个双黄蛋!”李青梅高兴地喊。

方夏握着手里的鸡蛋,心里暖洋洋的,兴许沾染了李青梅的兴奋劲儿,不自觉嘴角带出了浅浅的一点儿笑意。

喂完猪的李远山走过来打算收拾收拾鸡窝鸭窝,却不想正好看见方夏抿着嘴角在笑。

方夏本就生得白净,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在乡下的双儿也是要跟着劳作的,这风吹日晒的免不了都是面皮粗糙黝黑,要是谁再白一些那就是难得的好样貌了,更何况他本就不难看,若不是受到赵桂花的苛待身子弱了些,定然是十里八村数得上的俊俏双儿。

想着想着,李远山又往前走了几步,堪堪停在方夏身后。

正往篮子里放鸡蛋的方夏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看,登时收了嘴角那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忙低着头仔细将鸡蛋挨个放好,又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见李远山一直站着没动,一时有些怔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李远山先反应过来,咳嗽一声扬声道:“收好了就去吃饭吧,一会儿我们去镇上赶集。”

按习俗,新媳妇或是新夫郎是要回门的。一般离得娘家近些就是新婚第二天回门,而远路的则是隔一天,也就是新婚第三天回门。

回门这天,新人要准备上好的点心、茶叶、酒品等礼物带回娘家,另外此地还讲究要准备带肋骨的猪肉,俗称“离娘肉”,寓意“嫁女不离亲”。

而今日正是回门的日子,可是方夏已同方家断亲,便没有回门这一说了。既然不用回门,那便去镇上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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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简单的早饭,李远山便带着方夏朝着镇上走去。

因着要出门,方夏换上了新做的衣裳,顺便在衣兜里装了二十枚铜板,好方便买些针头线脑的用。只是不知要花多少钱,太多他又不敢拿,害怕路上不慎把钱弄丢了。

这些铜板还是昨日李达夫妇给的红封里包的钱,村子里娶新妇或是新夫郎,给红封讲究个吉利,往往都是放一百零一枚,意思是对新人很满意,百里挑一。

当然,对于一些穷苦人家,红封里放不了这么多,放个六枚或是八枚都可以,无非就是讨个好彩头。

李远山背着竹筐走在前面,他身高腿长,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不一会儿便和后边的方夏差了一大截。

平日里独自走惯了,从不曾和妇人或双儿同行过,再加上方夏一路上也不出声,李远山走出很远才发现人没跟上,就站在路上等着。

玉河村离永安镇近,按照李远山的脚程半个时辰就到了,今日也不是大集无需急着赶路,是他疏忽了,如今他已娶了夫郎,再不是孤身一人,如此他便打算陪着自己夫郎走慢些,正想得入神却不料被方夏一脑袋撞到胸口,李远山后退一步撑住了人。

原来方夏见他走得快,怕自己跟不上就闷头使劲往前赶,不曾想又撞到了李远山身上。

等方夏揉着脑门抬起头时,李远山已经转过脸去,这一次方夏克制着自己没躲,却也觉察出些别的东西来。

自新婚那日自己被吓晕过去后,这两日李远山就有意无意避着他,尽量不让他看见他左半边脸的伤疤。

方夏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想解释,他现在不是那么害怕他了,他还想说我会慢慢适应的。可奈何自己笨嘴拙舌,张口说了好几次:“我、我……”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李远山看着站在他跟前他一动不动,紧张得说不出话的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很想抬手抚一抚方夏的头发,想同他说你别怕我,可他们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自己的动作万一太唐突把人吓着了可怎么好,李远山忍了又忍,空着的手拽着衣角狠狠碾了下,才道:“今日不急着赶路,我们走慢些就好。”

方夏抿着唇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到永安镇时赶集的人已经很多了,热意也渐渐蔓延上来了。

集市上很是热闹,到处都是摆摊卖东西的,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可谓是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方夏不自觉挨着李远山近了些。

他还是很小时候由阿奶带着来镇上赶过大集,那时他人小,只记得处处都是新鲜的,在记忆里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后来,他阿奶没了,赵桂花从没带他来过镇上,平日里除了下地里干活,连村子都不曾出过,再说赵家庄离镇上远,他一个未嫁人的双儿也不敢孤身一人来赶集。

李远山略微偏头就看见方夏正小幅度转着脑袋四处张望,一副想看又不敢乱看的样子,时不时还要紧走几步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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