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对视一眼,再看向地上面露惊惧之色的少年。嵇笑弯下腰,伸手递至他面前。

他尽量和善对少年道:“别怕,我们之前不是有过一面之缘吗?我们不会伤你。”

然而,少年只是被嵇笑吓得瑟缩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

他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大树上,那棵树都被他撞得一抖:“你们跟着我过来的?”

众人的确出城时看见他往山上狂奔才跟来的,这点倒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

嵇笑没能拉近距离,凤璐是个不会说软话的,司妃宙更是站得离他们有点远……仇桃上前一步,诚恳道:“是,我们刚刚在山脚下看见你,就跟过来了。”

“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山上入了夜,你一个人上山可能会出事。我们想说带你……”

“带我回去?”少年听着仇桃的话,眉头紧蹙。他知道他们是王家请的人,一群从外面来的人,关心他一个在琅城长大的上玉绳山不安全?

少年没将他心中想的蛇鼠一窝四个字吐出来,但脸上的防备又多了几分。

仇桃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是想说带你走?先下山,怎么可能带你回去——我们,我们晌午那会儿刚离开王城主府上的时候,你身上还没那么多伤吧。”

少年一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一些。

垂下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青红,遮不住他身上盘踞着的,那些像蜈蚣一样的疤。

烂了好,好了又烂,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疤才会长成臃肿骇人的模样。

仇桃见他如此,对一行人在王府所为有些自责。

他们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路走来,也知道人心如何。只是少年意气,当时出手时头脑发热,没想那么多。

“是因为我们。”仇桃定定道。

“我们帮你之后,他们对你下手更重了。”

少年见她表情落寞,抿唇僵持许久……才缓缓摇头又点头:“不全是。”

“就算没有你们,他们也会打我,”少年咧唇笑笑。

仇桃他们懂一些人心,他也看得出,至少面前的仇桃是个会有愧疚之情的常人。

在年纪相仿,没什么心眼的四人面前,他因为仇桃的自责,慢慢坦然真诚了些:“你们是神仙?道士?反正他们飞出去那一下,我挺开心的。”

少年顿了顿:“多谢你们,不过你们走吧,不必管我。”

“那你要找什么?我们帮你找!”被拒绝在仇桃意料之内,她们四人早已想到他会作何反应。

所以仇桃也没气馁,还是认真道,“找完之后我们一起下山,这样总行吧?”

少年见她执着于要帮自己,又看看另外三人面色不改,大抵也猜到四人是事先就已经讲好要帮他的。

这生人的善举实在来得莫名其妙,少年从未遇见过这种事,这样的人。他缓缓开口,不禁困惑道:“为什么?我们之间又没什么交情,也不认识。”

“烦死了,没有什么为什么。”

凤璐看两人你推我拉的交谈,有些没由来的焦躁。仇桃还没开口,他一步上前,直接拉住了少年的衣裳,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就这么一提,凤璐险些趔趄一记。

他心中猛地一跳,不动声色稳住脚步。一边瞥少年,一边心中忍不住想:少年与他家中那种剃光毛的病羊并没什么差别,轻得吓人。

凤璐咳嗽一声,佯装镇定道:“我们家里人叫我们在外面多帮些人,积德。好了,别在这磨叽,这破山上冷死了。你叫什么名字?”

话已至此,既然四个人想当一回好人,少年也没有一定要拦他们的理由:“伏琢。”

“降伏的伏,玉不琢……不成器的琢。”

“谁给你起的,倒是还挺好听?”凤璐伸手给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土,他动作大开大合,砰砰几下,像在打人。

伏琢被他那大手劲打得哽了一声:“……我爹起的。”

一旁的嵇笑:“……嗯?”

琅城王氏,家主也是琅城的城主。虽然众人今天在王府上没见到他,但在城中四处走走的时候,也听说了他名叫王珏。

而王珏膝下……明面上只有一子,是他糟糠发妻所生,名为璋。

王璋并非善类,在城中名声极差,几乎每个提起他名字的人都会面露难色。王璋好吃懒做,欺男霸女……

当时嵇笑一个人坐在驿站中,他一向醒得早,屋子里挤满了人,他坐不下去,往往先下楼等凤璐、仇桃和司妃宙起床。

就这一会儿,他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听说啊,咱们城主府上还养了个小的。”

“什么小的?”

“还能有什么小的?”那人两鬓斑白,上了年纪,神秘兮兮地与身旁的青年说,“就是,一个外室的孩子。”

“啊?还有一个啊。都没听说过。在家中岂不是要被那谁谁欺负死……”

“唉,是个命苦的。听说他娘早死了,死的时候那孩子还小,尸骨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就这样也不让供奉——”

凤璐道:“你居然还有个爹啊。哦,对了,话说回来,你还没说你要找什么呢。”

嵇笑还想起那些随便一听的闲言碎语,这时又听见伏琢说:

“我要找的是一个瓶子,白色的,没什么花纹。很小,很轻,大约是一个手掌大,瓶塞上有一根红绳子,里面装着东西。”

不知情的凤璐随口一问:“什么东西?”

伏琢平静道:“我娘。她去得早,我家里人把她衣裳烧成灰,装在瓶子里给我戴着。前几日……少爷他们将瓶子偷走了,今日又说把它扔在山上了,我才过来找的。”

珏、璋、琢。

早死的娘,起了个名字就不管的爹,被欺负的他。

字里行间能对上个五六分,嵇笑默默打量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伏琢,他看不透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但也拗不过执意想救人的凤璐和仇桃。

不过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呢?嵇笑一路上一直惦记着居山仙和司妃宙先前说过的话……司妃宙,司妃宙上了山后一直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凤璐和仇桃一定要上山救人,所以生气了。

嵇笑从没见过司妃宙生气,她像个没有喜怒哀乐的玉人。

那头三人已讲到“要去山上哪找?”,嵇笑回过神,主动道:

“玉绳山那么大,瓶子那么小。王家人也没细说扔在哪了吧?我们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一晚上,定然找到的希望渺茫。”

嵇笑扭头,与司妃宙对上视线:“阿宙,我们四人中,你的修为最高,你可有什么寻物的方法吗?”

司妃宙简短道:“有。”

嵇笑道:“那便劳烦……”

“用不了。”

“嗯?”

司妃宙长舒一口气,不知为何,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她道:“抬头。”

于是四人齐齐望向天上。

“这——这、这是我眼睛花了吗……?”

仇桃甫一看见天上的景象,喉间生涩,双瞳骤缩。她一只手拉住身旁凤璐的手臂,摇了几下,发出一声干瘪的惊叹:“我没看错吧?阿凤,天上、天上是……”

凤璐同样被吓得说不出话。

此情此景之下,司妃宙反倒稍显轻松:“没看错。”

她难得说得多了些,也难得将话说得难听。

“天上有两个月亮,对不对?”

“我说过了,十五夜,月狂,阴气浑。你们一定要上山找人,如今正合了别人的意。”

司妃宙同样看着那两轮圆月,夜色幽幽,无星无云,唯有那惨白的月亮,倒映在她眼睛里,像司妃宙凭白长了一只重瞳的眼睛,如玉如鬼。

伏琢是凡人,他听不懂司妃宙的话。可看到天上挂着两枚不同寻常的月亮,他大概也能猜到山上今晚会不大太平。

凤璐抓狂道:“那总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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