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栋大厦的办公室内,时景程看着电脑屏幕里游戏角色弹出的字幕,缓缓移开了即将放上去的指尖。

自从知道雄兽觉醒出自我意识,他便没有再用过伴侣跟随,但鹰兽依然可以凭自己的本能做事。

比如刚才,鹰兽抱着齐美舔她的嘴角,他正在打电话,看到后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何况,鹰兽的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明明还没有交往,柳寻却总是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还不是因为齐美选择了熊兽,可他也是伴侣之一,不过来晚了几天,凭什么所有权利都被剥夺,这一点都不公平。

以前是他蠢,现在他不会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靠近齐美的机会。

与此同时,兽世。

面对鹰男的控诉,齐美有那么一刻无地自容。是她的到来让雄兽们成为能独立思考的个体,只要她还没有和S离婚,鹰兽就是她的伴侣,设定让他忠于伴侣,可她的心却总是偏向熊兽,这确实残忍。

没有办法,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制度从小就植入脑中,既然她已经决定留下熊兽,自然也会接受熊兽的亲密设定,这碗水从一开始就端不平。

齐美原以为离婚是给大家一个痛快,没想到无意中又伤害了雄兽们,低下头:“……是我考虑不周。”

“什么?”S疑惑出声。

齐美见他来了,便道:“你化形了,还要一起去姻缘岛吗?”

S没想到抱怨一下的代价这么大,上来就要赶他走,顿时沉下脸:“这算什么,还差得远。”

“可是,你帮我也只到化形阶段。”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没学过?”

齐美皱了皱眉头,不说话了。

她如果发脾气还好,S更站上风,可她使用冷暴力,S就很烦躁。重量使两人渐渐下滑,鹰男煽动了一下背后的大翅膀,瞬间又上升几米,他目光死死盯着怀中的人,仿佛要把她盯个窟窿出来。直到熊兽再次催促,他仍拿齐美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俯冲将人带到地面。

熊兽立刻上前,抓着齐美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发现她嘴角咧开一道血口,便立即揉碎苦蒿给她敷上,眼中满是心疼。

“没事,我不疼。”齐美抱住熊兽的脑袋,安抚道。

熊兽没有说话,在她怀中蹭了蹭。

S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猎物都没收拾就振翅离去,留下一阵苦涩的风。

柳工上线后,发现齐美一直在发呆,情绪也不佳,于是牵过她的双手,握在手里轻轻捏了捏。齐美的注意力顿时被拉了回来,低着头安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发生什么事了?”

“我晋级了。”

闻言,柳工眼睛一亮,带着她的手晃了一下,高兴道:“这是好事,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一笑,齐美也跟着弯起唇:“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但想起鹰兽,嘴角又垮了下去,“时景程化人形了。”

“挺快的。”

“我让他不要跟着我们了,他很生气。”

柳工顿了一下,但没有往深处想,温柔地抱了抱她:“没事,明天我去找他谈谈。”

齐美:“嗯。”

齐美本以为鹰兽不会再回来,第二天她起床洗漱时,不料竟看见鹰兽卧在山洞洞外。见她醒了,鹰兽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晨雾才刚刚散开,草尖都裹着露水,鹰兽腹部的绒毛湿得一簇一簇贴在一起,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齐美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整晚都守在这里,但又不想一大早就红脸,目不斜视地走过。

等她洗完脸回来,鹰兽突然叼着一个东西塞进她怀里。齐美愣了一下,低头研究,发现是一把遮阳羽伞。

为了轻便,羽伞的骨架和伞柄用的是干竹枝,伞面用麻线从头到尾缠绕成蜘蛛网状,再将每一朵绒毛都稳稳固定,这样即使刮风也不会被吹乱。

齐美指尖轻轻拂过伞面的绒毛:“这是?”

“是我幼兽时期换下的。”S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难怪这么柔软。

“谢谢。”

鹰兽突然化成人形靠过来,齐美下意识后退,但背后就是石壁,退无可退。

“怎么不也笑一下?”

也?

“昨天他送你羽扇,你不是高兴得笑了吗?”S双手撑在她肩侧,说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到我这就舍不得给笑脸了,我欠你钱?”

齐美:“……”

到底是谁欠谁钱啊,每天都垮着一张脸的人还好意思说。

她不接茬,看着很软却不是服软,S心里又开始上火。他再度逼近,几乎将齐美整个圈进怀中,而后低头下来,鼻尖与她的鼻尖只离一个拳头的距离。齐美一只手抱着羽伞,另一只手抵在他胸膛,不明所以。

“软刺果好用吗?”

软刺果?这个时候提它做什么……

“当然好用了。”S望进那双充满疑惑的琥珀色瞳仁里,“那可是我千里迢迢,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摘来的。”

齐美睁大眼睛,终于开口:“是你……”

“是你捡了东西不还,还据为己有。”

“我……”

“我摘它是为了钉在墙上梳毛用,不小心弄掉了。”

“你……”

“你知道吗,我当时回来找它的时候,被六个蠢货围攻,导致电脑卡屏错过了一个重要会议,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还扣了一个月的奖金。”

“……”齐美半张着嘴巴,简直有口难辩。

这些事都不是她做的,可最后的受益者都是她。

S突然又不想看到那双眼睛,收起撑在石壁上的手,面向小溪:“所以,你欠我的,还差得远呢。到姻缘岛之前,别想就这么甩开我。”

当胜利者没有了胜利者的姿态,那么这场讨债式旅途注定崎岖难行。

柳工做好早饭发现齐美还没回来,出来找,正好听见两人后面的对话,他上前牵了一下齐美的手,柔声道:“早餐好了。”

齐美看了眼S,点点头进去了。

柳工瞥见她怀里的羽伞,神色复杂:“四哥……”

“我没有欺负她。”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S转过身,眼神比以往更冷,更沉,“我就在干什么。”

柳工如遭雷击,这话比直接说“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更让人难以接受。当机两秒,柳工努力回想过去几天的种种,但始终没发现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什么、时候?”

“高中的时候。”

柳工:!

齐美和四哥曾在一所高中念学!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像是往平潭里丢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如果早知道S的心思,柳工绝对不会如此松懈,更不会让对方用这种方式留在齐美身边:“为什么一开始不承认软刺果是你摘来的!”

“我不像你,什么小事都要邀功。”

“那现在为什么说!为什么不烂在肚子里!为什么用过去的小事来威胁她!”

“她太蠢了,还是和高中一样没什么长进。”

“……”柳工都快被这种幼稚的行为给气笑了,而站在这里吵架的他更幼稚,“齐美说过,只留我一个伴侣,我们约好要一起去南部隐居。”

S冷笑一声:“那你最好祈祷她永远别开窍。”

蠢蛋齐美到现在还在玩过家家的游戏,以为逼走雄兽痛苦就不存在,以为只要离了婚一切就太平了。

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宣言,柳工双手紧握成拳,呼吸急促。无论是现实还是兽世,当喜欢的人被人觊觎,雄性免不了一战,哪怕他们是血亲。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小白扛着几只刚猎到的灰兔回来。她左右扫了一眼,见他们挡在洞口,面色都不好看,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麻烦让一让。”

没反应。

小白对天翻了个白眼:“姐姐最喜欢吃兔肉了,你们不是她的伴侣吗,看不见?”

听到这话,雄兽们猛地一顿,蹿得高高的火气瞬间熄灭。

“我去处理。”柳工上前卸下小白肩上的兔子。

S弯腰抱起做羽伞剩下的干竹,转身进洞:“我去烧水。”

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齐美见小白上线了,赶紧招呼她过来:“快补血条,等下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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