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一群人叽叽喳喳,鬼灯唯一注意到的也只有手上提溜着唐瓜和茄子的一户时雨而已。

最初是因为那两个人的大呼小叫确实很吵,之后在注意到了一户时雨这个人后,神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是什么?

人?还是鬼?

奇怪的让他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又或者说,是半人半鬼?

好奇怪。

再看一眼。

还是觉得好奇怪。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鬼灯手上的狼牙棒还没有彻底放下,唐瓜和茄子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朝自己这边扑过来了。

啊——原来是那人松开了抓着两人的手。

开什么玩笑。

“在地狱,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就再好不过了。”

“不不,话不是这么说的,”危急关头,灵幻新隆的理智立时冲在了最前面,“难道大家这一趟不都是为了除灵才来的吗?!”反正主事的丸山先生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等之后不管是那边除了灵,还不是等人醒了后再看怎么说?

灵幻新隆的小算盘打的很响,“现在与其和我们互相针对,不如先想想怎么去除这里盘踞着的地缚灵,再想办法解开他们身上的诅咒才更重要啊。”

“鬼灯大人!救命啊!”

吵死了。

再进入钟表馆内室后,也许是因为这趟有那两个人口中的‘鬼灯大人’在场的缘故,原本滴答的有些吵闹的室内,现在比起外面的小花园还要安静。

不,倒也不是死寂。

而是一种……规整的安静。所有的钟表都在走,滴答滴答,节奏整齐,但又不像之前险些中招时的振聋发聩。

一行人这次顺利进入了钟表馆的深处,一直到最大的那座钟前站定,也迟迟没有见到钟表馆里的异象。

两拨人等了等,又稍稍散了开来。

一户时雨盯着墙上的几个钟表看了会,发现这些钟表指针指向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是三点,有的是四点,有的是六点,但每一个都走的一丝不苟。

“奇怪,不是说因为那个灵爱上酒店老板女儿,所以就把这里钟表上的所有时间都固定在自己去世的那一瞬间了吗?”

“那个传说,”一个声音从角落里面传了过来,“是错的。”

听到声音的几个人同时回头。

发现就在房间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半透明发蓝光的身上还穿着旧式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怀表和螺丝刀。

而在他出声之前,周围这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就在刚刚出声后,他也适时抬起头,注视过来的双眼有一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感觉。

“你们也是过来帮忙一起修钟的吗?”

注视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灵幻新隆愣了两秒,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切换回营业模式,“啊,我们是——灵幻相谈所的工作人员!专门来处理各种灵异事件的!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钟表匠先生吧!”

“我叫做石原明,”男人说,“你们既然不是过来修钟的,那就请回吧。”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见状,灵幻新隆赶紧追了上去,“你不是灵吗?你不应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比如想要再见谁一面?或是准备在等一个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愿,现在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帮你——”

石原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灵幻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试图利用‘画大饼’来让自己可怜员工自愿辛苦去加班的无良上司。

这样盯着的时间有点长,长到灵幻新隆都没忍住抬手使劲摸了摸自己两边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觉得我应该在等谁?”

“就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酒店老板的女儿?”

“哦,她啊,”听到这个人后,石原明的语气就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了的前同事,“她后来嫁了人,搬去了北海道,听说三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应该在地狱里面排队等着投胎呢。”

能够这么淡定的说完这段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因为对对方情根深种到迟迟不愿意转世投胎的模样。

灵幻新隆张着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突发的状况,让场面一时竟然有些卡住了。

还是影山茂夫没忍住,小声问:“那您……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呢?”

石原明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怀表,“因为这个。”

那块怀表上面的时间,正好停在他去世的那一刻,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这块表,当时不小心一起被砸坏了,”他看着上面已经裂出蜘蛛网纹的表面,还有点未干的血迹,“我还没来得及修好,就死了。”

灵幻新隆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是在等把它修好?”

“不是等,”石原明突然有些烦恼的推了推自己额头前的刘海,“它又不会自己突然一下就变好。是还没有修完,我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怎么就能这样随随便便的走?”

工作?

鬼灯倒是从这钟表馆里看出了什么,钟表匠灵的执念之所以如此强大,就是因为他死亡的那一刻是凌晨的三点三十三分,恰好是地狱交接班的‘时间缝隙’。

他的灵魂卡在了‘人间时间’和‘地狱时间’的夹缝中,又因为这个钟表馆的独特位置,所以才阴差阳错被赋予了某种能够扭曲时间的能力。

滞留在这里的执念也并非想等待爱人,而是他的灵魂现在就是一块‘坏掉的时钟’,沉陷在‘工作’这件事的执念里,才想要不断把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拖入那个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时间夹缝里。

在想想白泽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过来偷偷薅羊毛。

……奸商。

当瞧见影山茂夫试图用超能力安抚钟表匠灵的时候,鬼灯抬起狼牙棒的一端制止了他:“没用的,他不是普通的怨灵,他的灵魂已经被时间缝隙‘格式化’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坏掉的钟,你越是动他,他走的越乱。”

与其这样,鬼灯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地狱公务员手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条,“根据地狱管理条例2333条,卡在时间缝隙里的灵魂,应该由地狱公务员手动‘归零’,重新送入轮回。”

而对于这样的判决,然之前还勉强保持着合作态度的相谈所众人们第一次表现出抗拒。

津美纪是最不能够理解的:“归零?那不就是……让他消失吗?可是他现在不是还保留了能够正常沟通的理智吗?!”

鬼灯看着对面的几个人,难得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一口气,“小鬼,你知道地狱为什么存在吗?不是为了惩罚,而是能够让像是这样卡住的东西,继续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这几个字,像是掏出了一把能够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石原明被触动了。

通过刚才的几段对话,他总算是停下了修理的脚步,站在原地,顺利打开了几十年前钟表馆事件背后的真相。

石原明身前是一个钟表匠。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及其敬业的钟表匠。

毕竟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谈恋爱,唯一的爱好就是修钟和做钟。

为了这一份工作,他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台面前一坐十二个小时,中间除非上厕所,不然绝对不会离开。

那时酒店老板的女儿确实对他表露出过有几分看好的意思,但每次约他出去,他都因为手头上的修理工作推迟了。

“等我手上的这块钟表修好了,我们再出去吧。”

明日复明日的这样推迟下,一直到那天为止,他们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尤其是那传闻里,所谓的‘私奔’晚上,他也不是在这里等人。

而是在这里加班。

“在她向我提出邀约前,”石原明站在钟表馆里最大的那个落地钟前面,盯着自己这件杰作,神情像是陷入了回忆,“我发现这个钟出了点小问题,注意到它的时间比起其他的钟表来说要走得有点慢。为此我还特意花了两天的时间计算过,最后算出大概每天慢了将近两秒。”

“老板说是不用修,反正只差这么点时间,就算是再挑剔的客人们也都看不出来的,但是我——”他顿了顿,没忍住抬起了手上的工具,“但我只要一想到这两秒,我就完全睡不着。”

“它今天慢了两秒,那一个月就会慢一分钟,一年就会慢十二分钟,那如果往后再过上十年,二十年呢?”只要一想到这而里面的时间差会越拉越大,他的心就也变得越来越凉。

于是在强制忍耐了几天,一直到这天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他实在是没忍住,爬起来披上衣服带上工具箱后就去了钟表馆。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石原明觉得没什么好再说的,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这块怀表。”

“来之前,我专门拿它和标准时间对校过的,打算用它来调整落地钟的时间。但是还没有彻底修好时那些打手就冲进来了……人太多了,晕头转向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意识到自己摔到了,才发觉手里的怀表砸到了地上,让本来是校准用的怀表时间也出了问题。”

“我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好痛’也不是‘为什么’,当然更不是什么‘要和酒店老板的女儿一起私奔’,”应该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他长出一口气,抬起了头,盯着钟表的眼神依旧执拗,“我只是在想,这块怀表上的时间也慢了三分十七秒。”

作为基准的怀表坏了,那他又要怎么来修理这座大钟呢?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止鬼灯、唐瓜和茄子沉默了,就连一户时雨他们都沉默了很久。

“所以,”灵幻新隆觉得自己脑子乱糟糟的,艰难地开口,“你困在这里几十年,不是因为想要在这里等谁——”

“我要留在这里修表。”

可如果只是为了修表,“那之前为什么要拖人陷入幻境,又把人的时间给抢走?”

“他们在干扰我的工作,”石原明对此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每次只要有新的人进来,我就得停下手里的事情,确认他们有没有碰乱我的工具,打乱我刚刚调理好的钟表,动不动就需要分心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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