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萱无意与黄夫人再多加争执。
经方才一事，黄夫人也不好厚着脸皮再待下去，悄没声地离开宴会。
倒是唐夫人意味深长地看向黄夫人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轻视：“也不知道齐王与齐王妃怎么会邀她前来。”
“我听说黄夫人娘家与齐王妃有点瓜葛，说不定是因为如此才邀她前来。谁能想到，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旁的妇人轻笑着。
听着她俩的交流，江萱眼底闪过一丝郁色。
人走茶凉，如今，还有谁记得阿琰呢？
江萱抿了口茶，不再言语。
倒是陈珏一直没走，径直走到她身边，给唐夫人使了个眼色。
唐夫人是个聪明人，只说见了熟人要去打个招呼。
陈珏顺势在江萱身边坐下，倒了盏茶浅饮一口。
“这兰茶品起来隐有暗香，萧氏也算是用心。”
见江萱没什么反应，陈珏放下茶盏，扫了一眼院中众人，不屑道。
“如今我姐姐去了，这偌大的王府落到一个外人手里，实在不公。这萧氏，自诩名流出身，却请了这一屋子低俗人物，真真是误了我世家门庭。”
江萱眉心一皱：“陈娘子慎言。”
如今不是在自己家中，陈珏这话若是传到旁人耳中，怕是不好。
陈珏冷哼一声，没有把江萱的提醒放在心上。
“齐王能有如今的地位，不还是靠我陈家吗？”
陈琰虽故去，然齐王与陈家的关系却没有因此有所破裂。
萧妃娘家不在京城，齐王素日里还是跑陈家的次数多一些。
于外人看来，总说齐王情深意重，即便娶了新妃，也不忘旧人。
只是这些话对于萧妃来说，实在难堪。
江萱不动声色往正招待客人的萧妃看去，却见她笑语盈盈，与一众京中贵妇交谈甚欢。
“萱娘，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毕竟，以你我两家的关系，还是应当多走动才是。”
陈珏是庶出，在家的地位素来比不上陈琰。
后来虽嫁了杨氏郎君，只是那杨家没几个人在官场上作官，空有一个世家的名头罢了。
而陈珏自诩陈氏女儿，平日里与高官显贵家的妇人走动频繁，与江萱反而疏远了。
今日又提及江陈两家的关系以示亲近，倒让江萱一时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了。
江萱瞥了她一眼，道：“自然。”
陈珏面上瞬间扬起笑容，又压低声音生怕让别人听到：“听闻你外祖母到京城了，不知何时带我引荐一下？”
江萱扫了她一眼，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江太夫人虽远离京城十数年，但在京城人脉甚广，在陛下面前也有几分薄面。
而陈珏的夫婿虽出身世家，身上却无一官半职。
陈珏打着探望的名义，心中如何想的，还不明了？
江萱暗自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外祖母身体一直不大好，这回也是撑着病体上京。平日里也都是老友相聚，我这个做外孙女的也不好去打扰。”
陈珏脸上的笑容一僵，江萱这算是明着拒绝了，心里不由对江萱生出不满来，连带言语上都带上几分。
“萱娘如今不一样了，嫁了个好夫婿，连从前的姐妹情分都忘了。”
江萱嘴角轻扯，她与陈珏不过点头之交，何来的姐妹情分一说。
见江萱不搭话，陈珏捏着帕子，挤出两滴眼泪。
“我姐姐是个苦命人，嫁了人却没有享到福，如今娘家姐妹过得不好，也没人帮衬一把。”
陈珏这话说的无厘头。
江萱与她本就无甚交情，因陈琰的缘故才与她多说两句。
且陈珏夫婿无官爵，也应当找舞阳侯夫妇才是，何必要来找她这个外姓人。
江萱本不欲搭理她，倒是与陈珏玩得来的夫人闻听这边的动静，上赶着安慰陈珏。
“听闻江娘子如今办了个女学，名声大噪了。怎么，就看不上从前闺阁里相识的姐妹了吗？”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姑娘们都是打过罩面的，彼此之间自然相识。
这话一说出来，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江萱。江萱却只觉得可笑。
“好姐姐，你别说了。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陈珏拉着那人的衣袖，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催人心肝。
江萱不欲理睬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那夫人拉住。
“江萱，你有闲心教那群贱民识字与手艺，怎得忘了自己的出身？天生人分贵贱，岂有放低身段讨好庶民的道理？我看你就是糊涂了，连尊卑贵贱都忘了。”
那夫人出身也不差，嫁的更是世家子弟，岂会把那些百姓真正放在眼里？
江萱从前对那些百姓心存怜悯，然她创办女学这些时日与百姓相触，却觉得自己这份怜悯实在浅薄。
百姓亦是人，亦有喜怒哀乐，与皇族贵眷有何区别？
若因出身高贵而轻视黎民，以上位者的姿态施舍粮禄，与人看牲畜又有何异？
江萱转过身，冷冷地看向那人。
那人被江萱冰冷的眼神惊得后退一步，江萱冷哼一声，与陈珏道：“陈娘子，我方才说过了，外祖母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还请陈娘子莫要失了规矩体统，让别人看你陈家的笑话。”
陈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夫人本还想帮陈珏再争辩几句，却听到一阵柔和女声自一旁传来。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那夫人见了来人，赶忙收敛神色，竟有些谄媚道：“县主。”
乐安县主没有理睬她，见了江萱，热络上前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见萱娘了，上回我家郎君还去喝了你的喜酒呢。”
“我也有许多时日没有见到县主了，不知世子与姑娘可好？”
江萱与乐安县主不算很熟悉，见了面只是如常寒暄。
提及自己的一双儿女，乐安县主眉眼弯弯，忍不住笑道：“都好都好，阿元前些时日还带他们去骑马呢！”
一番寒暄后，乐安县主又笑着问道：“适才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聊女学呢。”那夫人赶忙道。
乐安县主俨然听说过的模样，朝江萱赞许的点点头：“我知道那个女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萱娘你开的吧。”
“正是。”
“舅舅提过好多回，说萱娘不愧是江家的孩子，此举以文教天下，颇有些江老先生的意味呢。”
乐安县主笑盈盈地说起皇帝的意见，陈珏与那夫人相视一眼，眼底满是讶然。
她们没想到皇帝对这件事的评价如此之高。
原本她们还想试探乐安县主的意见，顺便请她做主，只是看现在这态势，怕是不行了。
江萱目光扫过二人，陈珏自觉无趣，只得起身告退。
乐安县主随意摆摆手，丝毫不管她们二人去何处，只是兀自和江萱说话。
“听闻你两个堂妹上了京，怎么这次不一并带出来？”乐安县主语气随和，与江萱不由闲话家常。
江萱面上却是一怔。
自上回江氏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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