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叫我唐高宗,叫我李治。父皇给我取字“为善”,小时候还叫我“雉奴”。可在我自己心里,我始终记得的,不是那些年坐在龙椅上的日子,是九岁那年,母亲长孙皇后病逝时我握着她冰凉的指尖。她临走前,摸了摸我的脸,什么话都没有说。那双手的温度,后来再也没有人给过我。

他们说我是父亲第九个儿子。一个排行老九的人,本来跟那张椅子没什么关系。三岁封晋王,上面有太子哥哥李承乾,还有才名远播的魏王李泰。我原本想做一个不起眼的晋王,读书、写字、守在父皇身边——可父皇偏爱李泰,他和太子明争暗斗。承乾哥哥反了,李泰也因罪被黜。贞观十七年,我十五岁,被立为太子。

一个从未想过当皇帝的人,被推上了那条路。可那天我跪在太极殿上,心里全是后怕——一个排行第九的人,突然要扛起整个大唐。父皇临终前让长孙无忌和褚遂良辅佐我,我登基那年,二十二岁。永徽年间,我努力做一个好皇帝。我把父皇的“三日一朝”改成了“一日一朝”,广开言路,关心民瘼。我命长孙无忌等人修订《永徽律》,后来又编成《唐律疏议》。经济上发展常平仓,全国户籍从贞观的不满三百万户增加到三百八十万户。史书上管那叫“永徽之治”。

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空缺。母亲走得太早了。九岁之后,我身边没有一个能让我安心的人。父皇威严如山,我只是他诸多儿子中的一个。那些年我在太极殿上发号施令,可夜里回到寝殿,总是独自一人。

直到我重新见到了她。母亲病逝后,父皇身边有个武才人。她比我大四岁,性格果决,干脆利落。我当时只是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火,靠近了就不会冷。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我缺了一辈子的东西。

父皇病重时,我在榻前侍疾,与她有了交集。可那是父皇的女人。太子与庶母私通,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父皇驾崩后,她按规矩去了感业寺。永徽元年,我去感业寺进香,又见到了她。当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我接她回宫,封为昭仪。

可朝堂上的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是父皇为我选的。长孙无忌是我舅舅,也是顾命大臣。我接武氏回宫,立她为昭仪。后来我要废王皇后,立武氏为后——长孙无忌、褚遂良坚决反对。他们当堂争辩,褚遂良把官笏放在台阶上,解下头巾磕头流血。我在帘后听到她一声断喝:“何不扑杀此獠!”

最后还是李勣说了那句话:“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永徽六年,我废了王皇后,立武氏为后。许多人说我昏庸,可他们不明白——那不是一个女人的事,是把本该属于皇帝的权柄,从大臣手里拿回来。长孙无忌被贬,褚遂良被流放。关陇集团把持朝政的局面,从此结束了。

可她坐上后位之后,我才慢慢看清——我引回来的那团火,烧得比我预想的旺得多。显庆五年,我开始发病。风眩头重,目不能视。有时候上朝到一半,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扶着案几勉强坐住。从那以后,百司表奏,皆委天后详决。她垂帘听政,我们并称“二圣”。史书上说我“委政于武则天”。可我不在乎。一个病到连奏章都看不清的人,除了把天下交给她,还能交给谁?她是我妻子,也是我选的人。我信她。

上元元年,我下诏自称“天皇”,她称“天后”。那是我这一生最荒唐的妥协——一个皇帝,跟自己的皇后平起平坐。后来我的儿子们一个一个被废,一个又一个地离开。太子李弘暴卒,李贤被废。我知道那些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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