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浣花小镇上灯火通明,万人空巷,摊主叫卖的吆喝声与行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共同描绘出一副名为人间烟火的画卷,以庆祝这三十年一度的祈神佳节。
林溪挽着凌昭月的胳膊,看着前方略显拥挤的街道,不禁感叹道:“哇,好热闹啊。”
“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凌昭月附和道。
这是她们第一次参加祈神节,作为修仙界三十年一度的盛事,玄天宗内一众弟子纷纷下山,甚至有在闭关中的弟子也于今日破关而出,只为参加这难得一遇的佳节盛事。
只是她们想过人多,却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走走走。”林溪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凌昭月四处闲逛起来。
街道上,几乎所有摊子、店铺都开张了,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两人没逛多久,钱袋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扁了下去。
“啧啧啧,我的钱袋,你何时才能学会自己长大啊。”林溪摸了摸自己的钱袋,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心里痛并快乐着。
凌昭月哭笑不得,这钱袋要是能自己长大,估计得成精。
她上前拦过林溪的肩膀,宽慰道:“好了,既然出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咱们今日就好好奢侈一把。”
林溪望着手里的钱袋犹豫了片刻后,一咬牙,道:“行,咱们今日就好好奢侈一把。”
毕竟灵石可以再赚,下次祈神节可就得等三十年后了。
林溪收起钱袋,又恢复了刚开始的兴致,“走,咱们接着逛。”
街道上人群涌动,凌昭月与林溪顺着人流闲逛,忽的被一阵香味所吸引。两人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家糕点摊子上。
摊主注意到二人,立马开始热情招呼起来,“两位姑娘,来点桂花糕吗?软糯香甜,很好吃的。”
说着,给二人一人递了一小块。
凌昭月与林溪笑着说了一句“多谢”,接过摊主手中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的确如摊主所说甜而不腻。
“凌昭月?”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凌昭月顿了顿,回过身去。
昏黄灯影下,两名年轻男子并排站着。左边那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昭月,目光深邃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右边则是笑呵呵地,同她们挥了挥手。
凌昭月眨了眨眼睛,“......季渊,景炎。”
季渊嘴角带着浅淡笑意走上前,道:“好巧,你们也在这。”
“巧吗?”景炎一脸疑惑地从季渊身后探出脑袋,“不是你......”
景炎话还没说完,季渊眼疾手快地从摊子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桂花糕看着挺好吃的,你尝尝。”
景炎莫名其妙被塞了满嘴桂花糕,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向季渊,在接收到季渊示意他不要多嘴的眼神时,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好像说错话了,但......这确实不是巧合嘛。
季渊与景炎的举动被一旁的林溪看在眼里,目光在凌昭月与季渊身上来回打转,嘴角逐渐浮现出一抹暧昧的笑容。
有意思。
平日里一向活跃的林溪此时一言不发地盯着季渊,眼神中带着审视。
相貌倒是不错,天资修为也可与昭月相配,就是这性格......
她回想起关于季渊的传闻,暗自下了结论——还有待考察。
林溪眼中的审视,季渊自然是没有察觉到的,毕竟为了让这场“偶遇”看起来自然一点,他满脑子都是如何转移话题,好不让凌昭月起疑。
季渊的目光落在摊子上的桂花糕,灵机一动,拿了一小块尝了尝,并对摊主说道:“挺好吃的,帮我们一人打包一份。”
说着,掏出灵石递给摊主。
凌昭月阻拦道:“不用,我们自己买就行。”
季渊说道:“无妨,一份桂花糕而已。”
凌昭月还欲阻拦,林溪却抢先一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多谢啦。”
凌昭月的手悬在半空,瞧了一眼林溪笑盈盈的脸,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去,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有生意上门,摊主眉开眼笑接过季渊递来的灵石,手脚麻利迅速,将桂花糕用油纸包好,又在外面系了跟麻绳,递给季渊,“客官,您的桂花糕。”
季渊接过,将桂花糕分发给三人。
在递给凌昭月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四人闻声看去,就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不少人,且不断有人朝那边围拢。
景炎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溪说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林溪要拉着凌昭月去那拥挤的人群里人挤人,季渊眉头微蹙,拉住凌昭月另一只胳膊,“等等。”
凌昭月回头,“怎么了?”
季渊用手指向右前方一座屋檐上,“去那,人少。”
凌昭月见他面色不愉,只当他是不想去人群拥挤的地方,遂应道:“行。”
四人跃上屋檐,没了人群的遮挡,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被众人围着的是一座朱漆雕栏的楼阁,隐约能听见丝竹声从半掩的雕花窗格中溢出来。
“是春风楼啊。”景炎说道。
闻言,其余三人侧目多看了他一眼。
林溪好整以暇地问道:“这你都知道呢?你进去过?”
“没有没有。”景炎脸一红,赶忙否认道,“我听其他弟子说起过。”
看他这单纯的模样,别说进去了,估计被春风楼门前揽客的姑娘们一挑逗都得脸红。
凌昭月笑道:“行了,别打趣他了。”
林溪调皮地笑了笑,这才停止了逗弄他的想法,将目光重新投向春风楼。
春风楼下,旁观众人都仰着头,看向三楼一处敞开的窗格。
两男子站在窗前,一人穿着妖艳妩媚,胸前领口微敞,其下大好风光若隐若现;另一人则是一身锦衣华服,满脸怒容。
两人显然是在争吵些什么,但具体内容四人距离太远,听不见。
“你们说他们在吵些什么呢?动静这么大。”林溪说道。
凌昭月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回道:“我猜是那华服男子贪图美色,意图对那花魁行不轨之事,只是花魁似乎不愿。”
林溪与景炎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季渊瞥了他们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那华服男子多次上手扒拉花魁,你们没注意到那花魁脸上嫌弃的表情?”
林溪与景炎对视一眼。
额,他们没注意到。
凌昭月补充道:“而且那华服男子面色酡红,估计喝了酒,酒意上头,才敢在这闹事。”
“原来如此。”林溪了然点头,“不过,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春风楼都不管的吗?”
话音刚落,春风楼那边变故突发。
那花魁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华服男子气血上涌,奋起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抵在窗边,半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众人见状,惊叫声不断,人群中骚动更甚。
有旁观群众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喊道:“这位公子,你冷静点,有事好商量。”
其余人也纷纷劝解,让他不要冲动。
可华服男子被怒火裹挟,哪里听得进去,双目充血,掐住脖颈的手还在不断收紧。
花魁被掐的眼泛泪花,双手扣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肉里,挣扎间膝盖猛地顶上男子的小腹。
男子吃痛闷哼,手上力道一松,花魁借机侧身想要翻回屋内,可脚下踩到方才争吵间摔碎的那盆兰草的湿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后仰,手指从男子的手腕上滑脱,刹那间翻出了窗沿。
旁观众人瞳孔骤缩,林溪更是惊呼出声:“天哪!”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连花魁自己都只感觉到耳旁风声呼啸,怔怔地望着窗边那华服男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花魁闭上眼,心想:他会死吧。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下一秒,一双手臂从他腰间穿过,稳稳地将他抱入怀中。紧接着,他听见一声闷响,那是靴子重重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花魁后脑勺枕在臂弯里,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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