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二人出了客栈。

阮辞秋原先还担忧客栈的人看出些什么,将她二人绑起来交给官府。

未曾想,一切都顺利的出奇,半个时辰便到了城内。

阮辞秋四处打听,才找到了富云阁。

富云阁在平安街上,是平安街上最中心的那块地,挂着最显眼的牌匾。

阮辞秋看着精致典雅的门面,门口两个高大威武的护卫,心里涌起一股自卑来。

她努力整理整理了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这才鼓足勇气走进去。

她牵着微生舟,手心发着汗,微生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越发攥紧她的手掌。

阮辞秋的紧张稍稍松了些。

掌柜姓林,看起来和阮辞秋年龄相仿,说话温声细语,人也和和气气,就是眉宇间总是绕着几分忧愁。

还有就是,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熏香味,像是栀子花,浓烈到难闻了。

一切在阮辞秋拿出那支簪子的时候变了。

林掌柜的语气有些急了,带着些许试探,“娘子的簪子从何而来?”

“这是我的一位友人送给我的。”阮辞秋看出来他脸色不对,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掌柜却说,“娘子可否将簪子借我瞧一眼?”

林掌柜凑近仔细看了看簪子,立刻失望下来,将簪子还给了阮辞秋,仍旧不死心问了一句,“娘子可是来自上林?”

这回换阮辞秋惊讶了,她看出了这支簪子的不寻常,点了点头。

林掌柜这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着去拉阮辞秋的衣袖,“娘子可认识上林姚家铺子的姚娘子?”

微生舟感知到了他扯动的动作,立刻扯开他的手。

林掌柜自觉失态,连连道歉。

阮辞秋松散的目光瞬时聚了起来,“认识。”

林掌柜的嘴唇抖动了一分,眼里克制着某种情愫,一句话在唇齿间来回,最后只问了一句,“她,还好吗?”

小时候阿父总抱着她看月亮,在清冷的月光下念出阿母闺名,那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阮辞秋不懂,也不想明白。

全上林都知道嫁人那日死掉的是姚家二娘,都说姚柔好好待在外祖家。

阮辞秋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姚柔死了,还是说她很好,只是有点疯。

阿父喝醉的时候,也喜欢很多很多的好听话,但话再好听,阿母也不会再回来。

谎言很美,像是湖面倒影的月亮,给自己留下骗人的虚妄。

阮辞秋正不知如何开口,林掌柜偏过头,摆摆手,“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一旁沉默的微生舟却硬生生撕开这个缺口,冷淡的声音飘入耳,“她死了。”

阮辞秋转头,似乎再次刷新了对微生舟的认识。

她明明什么都没和微生舟说,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掌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生舟,“什么叫......”他语无伦次起来,“什么叫死了?”

“这地方不适合谈这些,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掌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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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掌柜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茶室,茶室里煮着武夷的岩茶,茶香袅袅,气氛却沉默。

微生舟拿起茶盏,身形端正,微抿一口,动作熟稔,茶盏摆放和品茗规矩挑不出一丝的错处。

林掌柜隐隐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普通,他的身上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十分有压迫感。

举手投足间,像是...像是...

像是长安那群贵人模样,丝毫不像是一个平头百姓。

可此刻他也管不了旁的,满脑子都是方才这人的那句,“死了。”

微生舟不给他悲伤的机会,率先发问,“你同姚家大娘子是什么关系。”

林掌柜犹豫片刻,迟迟不肯说。

微生舟又道,“你若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二人便帮不了你。”

“我与她,曾私定终身。”林掌柜还是说了出来,“姚娘她,她......”

林掌柜埋下头,平复了半天自己情绪,却迟迟无法相信,“真的不在了吗?”

微生舟神色不曾变化,“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林掌柜哽咽,“过年前,我和她相约在上林村外的驿站,打算逃了那桩婚事,私奔离开这里。我从白天等到晚上,她迟迟没有出现。自此后便没有她的消息,再后来便听说姚家二娘出了大事。”

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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