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顾景深的童年没有林昭和想的那样重重深宫，阴谋诡计。归根结底，先皇就只有三个儿子，而太子又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他贤明，认真，永远摆正自己的态度，认清现在的臣子都是父亲的臣子而非他的，在此之上，他还有个过于美好的母亲。
皇后元氏和先皇一并打天下，刚柔并济，先皇在马背上征战的时候，是元后，安顿好士兵的家眷，让其心甘情愿为先皇冲锋陷阵。等到先皇登基，她像一朵盛开的昙花一样迅速地绽放，后宫四妃俱全，一切宫人制度都设立好后，她又像昙花那样迅速地凋谢，只剩下她对先皇的嘱托，让他好好照顾太子和太孙。
背靠这样好的母亲，太子的位子坐得稳极了。
可先皇毕竟是有三个儿子，尤其是二皇子，他的母妃严氏，虽然远不及元氏，可严氏三代朝臣，更不要提先皇能登基，严氏又给了多少助力。
前二十年，他好像从来都没在考虑夺嫡这件事一样，明明从小聪慧，却于八岁那年摔伤了头，从此一蹶不振，纨绔而荒唐。可自从太子身体不好起来，他就愈加活跃，直到太子溘然长逝，却被先皇随意打发封了梁王，最后竟连摄政王都没有给他。
“至于我母妃尹婕妤，”顾景深说到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声音终究还是酸涩了一些：“她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女人了。她从来不争不抢，好像皇宫里从来没有她这个人一样。可是她有个儿子，父皇怜惜母子分离之苦，让她亲手带我，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儿子，就是这个皇宫里最大的依凭，也是她最大的罪。”
伴随着书房外秋末的蝉鸣，林昭禾叹了口气，她已经能想象到顾景深的生活了。不争不抢的母亲，和在阴暗的深宫里独一份耀眼的孩子，还是个皇子，这个中心酸，也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恐怕多的是眼睛盯着他的母亲，希望他的母亲能早一点死，这样这个皇子就是她们的了。她母亲要小心的何止是吃穿用度，一言一行，一喜一怒，恐怕都需要如履薄冰才行，不——如履薄冰也不够，她得护自己周全，还得护孩子周全。
“难怪她总是告诉你，让你也不争不抢。这恐怕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林昭禾几乎无法想象那个女人在深宫里要怎么样活下来，又得是怎样地神经紧绷，草木皆兵，到最后……恐怕自己也已经病了。
“是，我不怪她。只是我也并不好过。”顾景深只是淡淡地说：“开始时，如果我读书读得好，她便掰断我的笔，要我不要学习，事事要以太子为尊，永远不可以盖过太子一头。到后面，她已是……疯了。”
林昭禾听出了那短短“疯了”两个字背后的痛苦，不由得将手伸向顾景深，在后者不明所以的表情里轻轻牵起他的手，然后不管他一僵，林昭禾仰头看向他：“的确如你所言，她已经将能给的都给了，只是让你活着，她就已经用尽全力。可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又怎么能选择你的出身。”
她恬静的脸映在顾景深的眼睛里，让人挪不开视线。
“那你的执着是？”
“……”
然而这却好像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林昭禾看着他错也不错的眼神，脸上有些热，有些不自在地说：“你要是……要是没人愿意陪着你，我能陪你多久就陪你多久好啦。”
他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握紧了林昭禾的手，哑着嗓子说道：“多谢。”
晚膳常常是林昭禾和顾景深一起用的，今日也不例外。一来府里本来也没有几个人，二来顾景深也总是时常给下人们休憩的时间，所以得了空，府里往往就剩下几个下人，倒是府卫是从来不会减少的。
虽然刚刚剖析了一番，顾景深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林昭禾倒是一顿饭吃的如坐针毡。
完了完了，我这个大白痴，不是已经打算好了绝对不要喜欢上这个世界的人吗？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啊！林昭禾戳着碗里的饭，心里面欲哭无泪。
她抬头悄悄看了一眼男人刀削般的侧脸，暗自腹诽，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又没有办法穿越回去的时候带走！要是能穿越回现代的时候打包带走就好了呜呜呜。哎，果不其然！心疼就是动心的开始！林昭禾才不会承认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恋爱脑了，甚至荷尔蒙作祟使得她觉得就算留下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啊啊啊啊！真的不行！我要我的马桶！我还要我的卫生巾！我不要在古代啊！这个男人甚至还不喜欢你！就算喜欢你，以后他也要三妻四妾的！林昭禾你醒醒啊！
“饭不合胃口？”顾景深侧目看过来，然而被那双眼睛瞧着，林昭禾就觉得自己的脸变得通红，她口不择言地说：“这个凉菜太凉了，我等它热一点再吃……”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林昭禾只想把自己戳死！
顾景深的嘴角于是就带了那么一点笑意，他连连点头：“嗯，什么时候凉菜热了你也知会我一声，我还没尝试过。”
“顾景深！”林昭禾放下筷子，刚想拔腿离开这里，就被顾景深牵住了手腕。感受到手腕上他高于自己的体温的一瞬间，林昭禾就泄了气，坐了下来。真是认命了！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问你，你还不能走。”
听到他这么说，林昭禾也只是随便抬了抬眼，哦了一声。
“之前……因为一些误会，我还没找到机会问你，之前听说你知道恒瑞行和梁王有关系？”
哦，是这件事啊。林昭禾又戳了戳饭，蔫蔫地说道：“你问吧，小女子一定知无不尽问无不答。”
顾景深忍着笑，和林昭禾第一次认认真真复盘她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说到金掌柜的时候，他也没有错过林昭禾一闪而过的皱眉，便多问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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