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不久,我从妈妈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贺司亦明年不去新疆读书了!
这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一下把我从沙发上炸了起来。
我立刻冲到门口,没等妈妈换好鞋子,我就急急地问:“妈妈你说什么呢,哥哥不去新疆读书啦?”
“小点声!”
妈妈瞪了我一眼,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狗腿地拿过她的拖鞋放在脚边,作势要帮忙,妈妈立刻挥开我的手。
“你可别,等我老了再这样也不迟。”
“好啦,妈妈你快说吧。”
贺司亦不去新疆,其实在我妈的意料之中,原因无他,贺司亦学习太好了,好到完全可以上省内最顶尖的高中,如果脱离既有的环境,他未必能一直优秀下去。
时代确实是在进步,但我们必须要承认教育资源差距的存在,更何况,在人生最重要的学习阶段去往一个气候、饮食和语言完全陌生的城市,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餐桌上,爸爸为贺司亦惋惜:“在那边高考,起码要有三年学籍,这是硬性规则。”
妈妈同样不乐观:“这么远,他姥姥也不放心。”
“就算在新疆高考,大部分汉族也只能走普通计划,走不了地区单列的那种,没那么好考的。”我爸年轻的时候援疆过一年半,曾在哈密的医院工作,他对新疆高考也有一定了解。
我第一次知道新疆高考原来这么复杂:“爸爸,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还不如在这边上学?”
“对啊。”爸爸点点头“他们高考的时候,为了匹配统一的时间,还得提前一个月倒时差,很不容易的。”
“奥,我说为什么高考要九点才开考呢。”
“真真,爸爸考考你,新疆和咱们这里的时差是多少?”
“两小时。”我无语地看着爸爸:“能不拿我当傻子看吗?”
爸爸被鄙视了也高兴:“我看明年咱们的生物地理会考不用愁了,考两个A完全没问题啊。”
“你就捧她吧,没有比你俩关系更好的了。”妈妈一人给了我们一个白眼,放下碗就离开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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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贺司亦父母在家楼下告别了我们。
贺叔叔回新疆,左阿姨去浙江,他们像两只自由的候鸟,沾沾家乡的水,随即就要离家远行了。
父母离开,贺司亦看着也不伤心,他说再见的样子,像送走两个关系再普通不过的亲戚,看着还没有和我爸妈在一起时亲热。
左阿姨保证,在中考前一个月就回来陪他,贺司亦拒绝:“不用。”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贺司亦姥姥拍拍他后背说,“小亦现在大了,男孩不比女孩,他想爸爸妈妈都不好意思说了。”
这只是长辈的一种性别刻板印象罢了,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贺司亦是真的无所谓,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要这种从来不出现,一出现就要离开的父母。
新人物像一阵刮完就跑的风,新年过去,一切了无痕迹,我和贺司亦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哥哥,你会感觉错过了一次很好的机会吗?”
年后辅导班开学,坐公交车去山师东路补习的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终于找到机会问贺司亦了。
面对我攒了快一个星期的疑问,贺司亦利落地说:“不会。”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贺司亦笃定地告诉我,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新疆高考,因为那里带给他的远没有在这里多,更何况家长也做出了理性的选择,他只需要接受。
“好吧,这样我们不用分开了。”我用教育贺司亦的口吻说:“那你更要好好学习了,考实验,上复旦!”
复旦是我妈妈的母校,许女士也是我们认识的人里面学校最好的人,所以我们把复旦看作清华北大以外最好的大学。
贺司亦笑着答应我,但我觉得他在敷衍我,认真要求说:“我没和你开玩笑。”
贺司亦正色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想摸摸我的头,半路又想起来男女有别,只好尴尬地越过我的头,转而两只手抓住了公交车上的吊环。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只是无聊地想着,我们长大了,长到一个需要避嫌,也需要讨论未来的年龄了。
去年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开始断断续续地看言情小说,我同桌是看书大户,我也有幸分到一本,只不过我对里面男女主既虐心又虐身的纠缠剧情大为震惊,没看完就还给了主人。
但这些爱情故事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我后知后觉,贺司亦对于我的意义,好像可以归到青梅竹马的范畴,但是我们之间又不存在爱情,我们是兄妹情,是姥爷说的革命友谊。
而且,我一想到青梅竹马这个词在言情小说里的cp设定,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我从小就没有把贺司亦当做异性看过,包括现在。
新年的时候,左阿姨给我和贺司亦一人买了一双新百伦574,当年火得不行的鞋,她给我买的还是粉绿经典配色。
期末考试前,我求家长给我买一双,但因为我没有考到约定的成绩,妈妈退而求其次给我买了一件普通外套,我也没想到左阿姨带回来的礼物居然是那双我期待已久的鞋。
虽然贺司亦的NB574是另一个颜色,但我俩从来没有同时穿出门过,可能我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避嫌意识。
想到这点,我觉得长大真无聊,男女关系也无聊,什么都要往恋爱上套,哪怕是懵懵懂懂的孩子,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心里想的其实比我以为的要多。
但长大也有好处,毕竟有了更多的零花钱,下车以后,我安心地拉了拉贺司亦的衣袖,问他出门带了多少钱,我想和他去吃六乃喜,我的最爱餐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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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升学压力,爸爸是医院的职工,我可以上附属小学和初中,我读书那几年,振声高中还没有建校,无论如何我都是需要参加中考的,妈妈很担心我上不了重高。
进入初中以后,因为我们学校非常注重综合素质培养,对于我这种性格的学生来讲,简直是如鱼得水,每天都过得非常愉快。
妈妈很不满我在学习上的任意,她觉得初中知识点这么简单,我应该考接近满分,考第一名才对。
我爸却持有相反观点,在他眼里,不是后进生说明我智商没问题,中游代表我一直保持稳定的成绩,数学单科优秀则证明我也有闪光之处,综上所述,我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事实证明,教育孩子最忌讳一个人唱红脸,另一个人唱白脸,因为小孩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有错,总觉得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边。
开学第一次月考,我在数学总分一百二,考了满分的情况下,语文考了不到一百,作文不仅没写完,还忘记加题目,这把我妈气炸了,气到在家里咆哮。
“你可以学习不好,只要你尽力了,妈妈也不会说什么。但你呢?你干了什么?你的学习态度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妈妈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气到头发丝都在颤动,如果情绪有形状,她现在已经头顶图图妈张小丽的那团火了。
“我跟你说,你这个样子,你是考不上高中的,别以为我吓唬你。”
眼见妈妈越说越激动,爸爸端了一杯水过来,要她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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