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路,不能潦草收场,仪式感还是要有的。”秦清一边将两袋东西往台面上放,一边冲厨房外说道,“来这前,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两块牛排,搭配红酒应该不错。”

卫风絮自然被拉进厨房,看着秦清从袋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一袋子已经处理好的新鲜食材。

秦清竟起锅刷油,慢悠悠地煎起了牛排。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回溯到了秦清的死亡现场,卫风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准备自杀的人。

没有找到高脚杯,秦清拿了两个马克杯代替,开红酒的动作也很利落。

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烤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倒入马克杯中,秦清嘴里悠闲地哼着歌。

当卫风絮以为误入周末姐妹聚会小剧场时,秦清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就着自带的滴管,将透明的液体滴入红酒之中,全程面带微笑,就仿佛只是在准备一道精致料理。

在其中一杯里足足滴入5管不明液体后,滴管悬停在另一杯上,她的动作突然停滞。

锅里油星四溅,一时间吸引了注意力,小药瓶被搁置在台面上,她转身走到炉灶前,给锅里的牛排翻了个身。

就在卫风絮等待剧情按照预想展开时,秦清再一次不按常理出牌,拿出手机,走到厨房门边,犹豫片刻,指尖按下数字,拨打了一通电话。

卫风絮绕到她身侧,偏着脑袋,眼睛直往手机屏幕上瞧,只看了一眼,就又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屏幕上拨出的是急救电话。

听筒里隐隐约约传出人声,秦清只是举着手机放在面前,没有回应对面的问话。

半个脑袋探到厨房门外,秦清语调平缓地对坐在客厅里的聂晓蕾说:“毒药我已经下在红酒里了,没有味道,不会影响红酒风味。”

卫风絮已经无力吐槽了。

太优雅了,现在自杀方式这么卷吗?

“啊……哦,好……”聂晓蕾大概也有些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秦清的节奏丝毫未被打乱,说话语调依旧淡淡的,“对了,这里地址是什么来着,我还想找个跑腿买点餐后甜品。”

“啊?还要吃甜品吗……那毒……”聂晓蕾欲言又止。

此刻,她心情恐怕跟卫风絮一样复杂,完全看不懂秦清,却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

“当然要吃,最后一顿了,总得圆满不是?”

秦清温柔地笑出了声,就像在哄自家小孩,要不是有“毒”“最后”这样的字眼,旁人哪听得出两人在谈论的话题是赴死。

聂晓蕾不好多说什么,老实报了住址。

默默等聂晓蕾说完话,秦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半惊讶半羞愧地喊道:“哎呀,年纪大了总忘事,你瞧,这不有甜品嘛,明明去超市的时候买了焦糖布丁,我转身就给忘了。”

厨房里想一出是一出的,聂晓蕾苦笑两声回应,好心安慰:“没事,这不还没喊跑腿嘛。”

“嗯,该准备的东西都齐了,牛排也可以出锅了。”

秦清说着走回到炉灶前,随手将手机搁到一边,丝毫不管电话有没有挂断。她转身关掉炉火,从柜子里取来两个圆盘,盛出牛排,擦去盘子边缘沾上的汤汁,又用蔬果摆盘点缀。

随后,秦清端着两盘煎牛排回到客厅,俯身小心将盘子放到茶几上,站直身子,微笑面对聂晓蕾,轻声问:“你准备好跟我一起去死了吗?”

语气太过轻松,就好像与人谈论饭后要不要去散步一样。

与秦清的淡定如常相比,聂晓蕾明显紧张,一听到“死”字,浑身一颤,连表情都凝固了。

“准、准备好了。”聂晓蕾说话时,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根手指都快打结了。

秦清只是默默将提前准备好的刀叉塞到聂晓蕾手里,劝她先吃牛排,“我的厨艺真的很好,你试试,这料汁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紧张的情绪被莫名其妙的题外话打断,聂晓蕾不理解,却还是依言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嘴里。

下一秒,聂晓蕾眼睛亮到放光。

“真好吃,秦清,你厨艺真好,做你的家人肯定很幸福。”

赞美不断,聂晓蕾一时遗忘了害怕与紧张,一口接着一口吃掉盘中的食物,晦暗无光的脸上渐渐恢复红润的气色,笑意自眼底浮现。

这是卫风絮进入死亡现场后第一次见聂晓蕾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谢谢,到最后还有人赞赏,我人生也无憾了。”

秦清欣慰地说出这句话,转身又进了厨房。

卫风絮被拉入厨房,跟在秦清身后,见她再次走向红酒与毒药,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过去,死亡才是终点。

秦清神情自若地拿起了棕色的小药瓶。

透明液体被吸入滴管,再转移至另一杯红酒中,连续重复两次,剩余的毒药连同棕色小药瓶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秦清端起两杯酒,拿上焦糖布丁,慢悠悠地走出厨房。

后下毒的那杯酒被她递到聂晓蕾面前,先下毒那杯她留在自己手边。

她尝了一口牛排,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对自己厨艺的认可,却只是吃了一口,兴趣就从牛排转移到了焦糖布丁上。

布丁她反倒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个干净,随后擦擦嘴,手自然伸向了装有红酒的马克杯。

“谢谢你,聂晓蕾,让我最后一刻不孤单,我该走了,为我重回自由干杯吧。”

秦清如同说着祝酒词,高举起杯子,与聂晓蕾轻轻碰杯。

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当杯身相离,秦清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杯口朝下向聂晓蕾展示,脸上洋溢出轻松惬意的笑容。

聂晓蕾嘴里的牛排还没咽下去,心中一急,跟吃药一样,闭上眼,将杯中红酒倒入嘴里,连带着尚未咀嚼完全的牛肉一道冲入食道。

这种决绝来自于害怕被扔下的恐惧,她就像在身后手忙脚乱地追逐秦清。

整杯酒下肚,她才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毒性,一边眼神紧张地注视着秦清,一边手捂胸口,感受着体内的异常感觉。

“呀,你都还没吃餐后甜品,可惜了,有遗憾恐怕无法走得安心。”

秦清指着聂晓蕾面前没开封的焦糖布丁,眼底露出些许遗憾的情绪,微微叹了口气,嘴里说出奇怪的话语。

“啊?”聂晓蕾被她的话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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