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变凉的时候，李乘峙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
一开始宁早不知道，还照常给他交了作业，结果被数学老师抓了包。
“咱班李乘峙同学啊，人不在作业倒是没忘了交，来，让我看看他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啊？哦67分，这分数倒是对不起他的这份认真了。”
幸好齐宙脑子转得快，立马举手帮他找补：“老师，李同学昨天做完作业专门叮嘱我让我今天交的，他说您课讲得细致又有趣，可惜自己数学基础差，随堂作业不能不做，勤能补拙嘛！”
他这一通话说得漂漂亮亮，也把数学老师哄开心了，完全没顾上李乘峙其实下午布置作业那会就不在了。
“开心吗，你终于不用做两个人的作业了。”
开心吗？
好像并不。
原本已经习惯了的宁早，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作业量，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同样不适应的，还有齐宙。
他上课睡觉，下课到处扯闲篇，放学也不马上走了，去食堂吃完饭还能回教室再睡两个晚自习。
“你又不学习，还待在教室做什么？”
齐宙自己无聊了就写纸团扔宁早，十一月他们又换了一次座位，现在宁早和他中间只隔了一个人。
“我无聊啊！”齐宙趴在栏杆上，身上跟长了虫似的，一秒都停不下来，“少爷不在，没人陪我玩儿！我还不能回家，我妈最近看我烦着呢，我一回家她就想着法扣我零花钱！”
“贺林书呢？”
“他们班更是变态中的战斗机，上回我课间去找他，和他说了两分钟不到的话，他班主任就站门口瞪了我八回！我真服了，我去聊天的不是跟她抢人的！”
“啊！我想李乘峙了，他到底啥时候回来啊！”
大概是齐宙总在她耳边念叨，念叨来念叨去的，甚至让宁早产生了一种下意识的情感反射，每次见到齐宙，她都会自动联想到李乘峙。
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这天中午，齐宙照常跟宁早去食堂，同行的还有严丹丹。
三个人坐了个四人桌，吃到快一半时，他突然朝一个方向招手，“书儿！！”
贺林书和同伴说了句，就端着餐盘往他们这过来。
“委屈你了，又吃食堂呢。”
“我能有什么办法？”齐宙一口饭吃得唉声叹气，“他到底什么时候回，你最近和他联系没，上回不是说快了吗？”
宁早筷子停下，脑袋没动，但耳朵几乎都快竖了起来，她不想错过哪怕一丁点儿关于他的消息。
贺林书摇头，“没有。”
说完这句，他俩对视了一眼，默契结束了这个话题。
宁早有些失落。
“你只吃这一点儿吗？身体又不舒服了？”
贺林书注意到她一粒米一粒米地数，很是关切地问。
“没有，”宁早笑笑，“你来之前我吃了好多，快吃完了。”
有人在远处喊贺林书，他抓紧扒了两口饭起身要走，“一会还有个考试，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齐宙用筷子戳没吃完的剩饭，“我就说他们实验班变态吧，中午这么点时间连吃饭午休都不够，还非要搞个考试！我看用不了多久，他们班绝对有人会疯。”
“丹丹，你吃好了吗？”
宁早叫了严丹丹一声，见她还在发呆，又叫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宁早走她身旁，小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人太多了，有点吵？”
“没有啦，”严丹丹换上笑，“我是第一回近距离接触学神，有点紧张。”
“老实说，第一次跟他说话，我也心突突直跳，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再让人觉得我是傻子。”
两人对看一眼，咯咯笑起来。
十一月底下了几场雨，秋风把树叶吹落，撒落一地枯黄。学生陆续换上臃肿的冬装，明亮缤纷的色彩也纷纷被暗色系取代。
起床铃响过很久，宁早从洗漱间出来，其他三个床位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挨个在床下又喊了一遍，等她准备出门时，也只有严丹丹坐了起来。
宁早头发长长了不少，发尾的长度刚好窝在脖颈的位置，冬天脖子空空的容易进风，这个长度刚好能当半条围脖使。
所以她也没打算修剪或扎起来。
就是额头前的碎发有些难搞，狗啃刘海长长后，她试着自己用剪刀修过，但她手笨，剪完后的美观度实在欠佳，以至于这段时间她都得用发夹来固定。
“我先走啦，还有十分钟，你抓紧起床收拾。”
宁早出宿舍门时，纵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迎面甩过来的寒风冻得一哆嗦。
虽然临近早自习，但天冷了大家更习惯踩点进教室，所以她这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宁早上楼时就提前拿出钥匙，这样一会开了门就能立马进教室，不用在外面多挨上几秒的冻。
因为拿着班级钥匙，宁早几乎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但没想到今天她到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宁早呆呆地望着窗边的人，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只套了件黑色大衣，头上倒是没戴帽子了，头发看着很蓬松，像是刚洗过一样。
“你回来啦！”
宁早想笑，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她太高兴，以至于都忘了，普通同学一段时间不见，也不会有她如此波折的表情变化。
“哟升官了？”
李乘峙注意到她手上的钥匙串，开口打趣道。
知道他可能只是随口说这一句，或许今天换其他的谁来，他都会这样说。
但宁早还是抑制不住地雀跃。
这个天将亮未亮的初冬清晨，仿佛是她偷来的一小段独处时光，和他。
宁早跑了几步，去开门。
“你不冷吗？”
她随手把教室的灯全打开，周围亮起来，她才注意到他耳朵都冻红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的样子，眼下还有明显的青色。
“不冷，”李乘峙随后应道，“我秋衣秋裤能发热。”
宁早震惊回头，什么？竟然还有能发热的秋衣秋裤？
怎么发热，装电池吗还是要充电？太阳能的？
那穿身上，万一自燃或爆炸了怎么办？
李乘峙瞟了她一眼，淡定回了座，在坐下前他先谨慎地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道。
教室每天都有人值日，但这几天风大，桌上还是落了一层薄灰。
宁早马上递过去一张消毒纸巾。
李乘峙接过来，也没什么耐心认真擦，基本上把桌面都带过一遍，就算潦草完事。
“你……”
李乘峙抬头。
宁早不太会教别人做事，尤其是还要用嘴巴说。但他这样，不仅浪费了一张纸巾，还什么脏东西都没擦掉。
宁早走过去，把他准备扔的纸巾拿起来，四方一叠，手脚麻利地几下又帮他重新擦了一遍。
擦完桌子，她要给纸巾换一面，换之前，她特意把脏的那面给李乘峙看。
擦完椅子，又给他看了一次。
意思就是：你刚那样擦不干净，你得这样擦。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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