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那天是周五。
幸好是周五，否则李春和不敢保证她快写废了的手，还能不能支撑她从床上爬起来去上学。
她心安理得地在奶奶那连歇两天，但到周日晚上，李春和躺床上睡不着了。
黑夜里，她睁着眼睛。
宋翠兰一翻身看到两只发亮的瞳仁，“你这孩子咋还不睡呢，明天不周一吗？”
“奶奶我睡不着。”
“肯定玩手机玩的，你们年轻人……”宋翠兰语气渐轻，翻个身又睡着了。
乐清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不是玩手机。
明天周一，一到校就看到班级了，她不想留在27班，可昨天碰见谢尘凭着记忆跟他对答案时，对了两个答案，两个都不一样，李春和冷汗淋漓，慌忙收起试卷，摆手跟谢尘说她不对了。
此刻躺在被窝里，李春和又想起那两道题了。
她尝试睡了一会儿，结果两道题像怨鬼锁魂一样在梦里纠缠她不放，满分一百五的卷子，直接扣得还剩五十分，喜提班级倒数第一。
李春和坐起身，彻底睡不着了。
打开手机【23：21】，无聊，顺便扫了眼谢尘的聊天框。
“嗯？”绿色圆点映入眼帘——在线！
李春和刚一点开，“看看，看看！我就说你是看手机看的了。”宋翠兰含糊地说。
她把手机亮度调低，再回到聊天页面，对话框底下多了条消息。
谢尘：【还没睡？】
李春和：【睡不着，我好担心明天。】
对面沉默几秒，【上来。】
月明星稀。
李春和上楼发现楼上没人，顶楼的门开着，她爬上去果然见到谢尘在阳台的沙发上。
谢尘闻声侧脸，“过来，坐。”
“我是担心明天的成绩，你咋也没睡？失眠了？”
顺手关门时，她听到——
“今天我生日。”
谢尘侧着脸，黑镜框在他鼻梁上架着，挡住那双淡漠的眼睛，“就是此时此刻，还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春和关门的手悬停半空。
“你说什么？”
“过来坐吧，陪我过个生日。你上次不是说有鬼故事讲给我听吗？说一个听听。”
李春和走到他对面坐下，“哪有生日讲鬼故事的……你真过生日？”
“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看吗？”
“那倒不用，生日快乐啊少爷。”
谢尘笑笑，“今天也是谢真的生日，我过农历，他过阳历，平常都是他先过生日，半个月后才是我。今年赶巧，我们生日撞一块，他们周五那晚就带着谢真飞去国外庆生了，想来应该是忘了我的。”
他喝了口水，“无所谓。”
口是心非。
谢真是谢先生和江夫人的儿子，三岁多。这对夫妻真是，有个小儿子就忘了大儿子啊。
他要真按他说的无所谓，也不至于大晚上阳台坐着看星星。
李春和怕他想不开，“早说啊！奶奶可会做长寿面了，往面里打个鸡蛋，浇上汤汁，别提多香了，再给你买个小蛋糕，又甜又咸。”
她站起来比划，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忽然一阵秋风拂过，微风通过衣摆灌进她的上身。
李春和浑身一僵。
先别管谢尘情绪如何了，她的情况更尴尬些。
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忘穿了……
是内衣，救……
刚从床上爬起来太过迅速，她完全没想起来，而且这件睡衣没有胸垫，面料柔软最显轮廓了。
现在空荡荡的上身能直接感受到灌进来的凉风。
李春和把散下来长发扒拉到前面，双手抱胸，微微佝偻身子，“哈……风吹得我又有些困了，少爷我先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
她假装打哈欠，实则灰溜溜往回走，可才走一步，她手腕被攥住——
“我说话很催眠吗？你才待了十分钟。”
啧，还挺难缠，“没有啊。”
“连你也要走，连最后的三十分钟也不愿意和我待吗？”
“我再坐会儿吧。”
寿星最大。
李春和乖乖坐回去，但原以为谢尘只坐在沙发上。
没想到确认她不走后，他竟还站起身往栏杆外眺望，回头示意李春和跟上，“昨天我们对的那两道题，你不用多想，我的答案也仅供参考。”
她尽量自然地走到他那。
好……我不多想了，我想立刻回去睡觉。
灯光幽暗，谢尘视线紧随李春和，他已经注意她好一阵了，“你干嘛一直抱着胸口，不舒服？”
李春和点头又摇头：“……有点。”
“到底怎么了？”
“我、我有点困了。”
谢尘见李春和离他有些距离，似乎不想待在他身边，“风这么大能听清我说话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能听清。”李春和朝他挪挪步子。
谢尘看出她的“不情不愿”，脸黑了好几度，“你走吧，我不想听你找借口了。”
李春和这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离零点还差二十分钟。
全家人忘了他生日不说，连最后主动告诉的李春和也不陪他，一直借口离开。
李春和真受不了，干脆说：“你真要知道原因？”
谢尘静等，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李春和说一句埋怨，他可以立刻当她从没存在过。
随着李春和一声“好”字入耳，谢尘见她仿佛下了某个沉重决定，狠狠垂下手臂。
谢尘讥讽的话语已到嘴边，眼神冷冷地看向她。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灯光勾勒出清晰阴影。
刹那间，他瞳孔剧缩，心中思绪一扫而空，李春和垂着手靠近他，嘴唇贴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说：
“我内衣没穿。”
这句话侵入他耳朵，犹如在里面扔了一团火球，从头烧到脚将他身体烧了个遍。
李春和在他明白后，自觉后退，转身就跑。
谢尘脑子烧得不受控制，横手拦她，“跑什么？”
李春和一把甩开他。
——去你的！我不仅要跑，还要跑得远远的，再不跑面子都要丢尽了。
“咚咚咚”她慌忙跑下楼，心脏怦怦地钻进被窝。
说什么也要睡觉了。
午夜失眠禁止碰手机！
阳台上。
谢尘直愣愣停留在原地，直到零点的钟声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夜空中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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