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胸膛坚硬如铁,撞得梅知雪鼻子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直接被弹了出去,一条强有力的手臂忽然揽住她的腰,又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梅知雪惊呼一声,抬头一看——

顾玖凌身穿一件玄色大氅,眉目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责备。

梅知雪慌忙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两步,福了福身:

“二叔,知雪莽撞了,知雪想回一趟梅家。”

顾玖凌用手轻轻按住自己左臂,眉心微蹙。这条手臂在战场上受过伤,最近上火的事多,刚才又被梅知雪撞了一下,又有些发痛。

他看着梅知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说:

“昨天那件事,我查清楚了。你是受了我的连累。柳万山原本想暗算的是我。如今他必定不会饶了你,你不要随便出府。”

梅知雪微怔,抬眸看他:“二叔何出此言?”

顾玖凌寸寸扫视她的眉目神情,半晌,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角布料——

豆沙绿的云锦,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梅知雪垂目盯着那角肚兜,眸子一震。

顾玖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看这是谁的?”

梅知雪眼睫微颤,心跳骤然加速。

她压着情绪,脸上立刻露出了然表情,强作镇定道:“二叔,这必定是翠儿躲在翠幽阁的时候留下的……”

“是吗?”

顾玖凌往前近了一步,梅知雪赶紧退后一步。

“二叔,知雪家中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匆匆绕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玖凌站在原地,侧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轻轻抿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在撒谎。

昨晚一夜秋雨,青石板路还泛着水光。

梅知雪在巷口便下了轿,提着裙角快步匆忙往里走,还未到家门口,便听见里头人声鼎沸。

她放慢脚步,只听周氏的嗓音穿透院墙,尖厉又带着几分得意:

“……顾家那位大夫人,心肠歹毒,竟敢陷害我家知雪!如今可不是被官府拿了去,下了大狱……”

“我们知雪现在是顾家正经八百的主母,管着几百口人的家宅!”

“顾家的银子,那就是我们梅家的银子,随用随拿!”

院子里顿时一片抽气声,夹杂着街坊们一片奉承。

“周大娘,你可是时来运转!”

“周大娘有福气,钱是花也花不完,哈哈……”

“周大娘,您可是有了摇钱树了,以后可以罩着街坊!”

……

梅知雪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黑漆铁门。

“吱呀”一声,满院的喧哗戛然而止。

梅知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氏脸上,声音生冷:

“顾家的钱,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周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扯出尴尬笑意:“这孩子,我那就是个比方……”

三婶干笑着打圆场:“大姑娘,你母亲也是为你好,替你扬眉吐气呢……”

梅知雪冷声道:“出去,我阿兄念书需要安静,平日里你们不要来聒噪。”

众人讪讪的、一个接一个地从梅知雪侧身溜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氏撇了撇嘴,脸上的尴尬褪去,换上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往堂屋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如今是顾家主母,手里过的是金山银海。这每月的银子,得加。”

梅知雪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周氏。

周氏掰着手指,一桩桩数落:

“你兄长瘫在床上,每日要人参吊着气,一剂药就要二两银;他那屋子冬天要烧银霜炭,夏天要冰鉴;还有定制的轮椅、针灸的郎中、滋补的燕窝——哪一样不是钱?你如今发达了,忍心看你兄长受罪?”

周氏还在喋喋不休:

“……你兄长那屋子,下月要换新的紫檀拔步床,他虽瘫着,也得睡得舒坦不是?还有他爱喝的雨前龙井,得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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