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和姚颜几乎是同时被救回避难所的,姚颜身上的伤不算太重,简单包扎之后第二天早上就醒过来了,然而任逸却因为力量反噬,昏迷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美洲的据点中,桃酥酥他们的队伍终于收到了从帝都军团总部空运来的、标榜为“最新改良版”的妖人解药和配方。在确认这些药物没有任何副作用之后,他们正式为已经被抓捕的妖人注射药剂。许多幸存者感激涕零,纷纷称赞军团的无私与伟大,大部分市民似乎将桃酥酥和肖飞也归为了军团这一列,她们虽然解释过调查部和军团属于不同的组织,不过在这个与家乡文化差异巨大的地方,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解释起来还真是相当困难,总之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在欧洲的据点,类似的事件也在上演。帝都军团将解药及配方毫无保留的下发给了欧洲分部,紧接着,这些大规模的解药被分发给了在绝望中终于等到生机的民众们,欢呼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是谁激动地带头喊了一句“军团是我们的救世主”,类似的话如细菌般在这群信教徒中迅速蔓延开来。
欧洲大部分国家对于宗教信仰是持自由平等态度的,他们的政府几乎不会管你信的是什么教派,因此“救世主”这种称呼几乎也算是耳熟能详了。然而当类似的话语传到江远的据点时,杨峰韩却如梦中惊醒一般忽然停下了分发药剂的工作,将手中的一箱药剂随手丢给身旁的植物妖同伴,他匆匆跑回办公室里翻找起来。
江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路跟到办公室,就见这人正坐在椅子上翻着笔记本。这里面记录的是他先前从任逸的记事本中抄下来的《山海纪》部分内容,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巫族出身,对于其中关于巫族能力与传统的记录更为敏感。
“你在找什么?”江远坐到他旁边,探头瞧着那笔记本上潦草的字迹。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杨峰韩没有抬头,翻阅纸张的动作一直没停下来,“他们管军团叫‘救世主’,在传统宗教中,这个称呼可不一般。”
江远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地人不都这样吗?”他指的是这里百花齐放的宗教文化。
“正因为联系到宗教,所以才奇怪啊!”杨峰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理会他,而是专心翻找着笔记中的内容,脸色格外苍白。很快,他的指尖停留在一行文字上,那是《山海纪》中的原话。
妖王受万妖朝拜,纳信仰为薪,筑不朽神躯,巫王亦如是。巫族与人族同源,然人心九窍,念转千回,纵匍匐于神坛之下,其所奉者果为神明乎?或为私欲之幻影耶?尝闻古书记载“信则灵”,然智者心境澄澈,自有一方乾坤,终难凝纯粹愿力。
这句话的旁边有一行后人留下的小注,同样被杨峰韩抄录下来:然有常居妖界者察之,妖王纳信仰,亦将暗汲族众生魂精气。虽所取如涓流,然王座既立,一族气运尽缚于一人之身,余者道途遂见桎梏,再难有并肩者。由是观之,巫族若立巫王,所求者为举族超脱,抑或一人之永生?此诚不可不察也。
杨峰韩终于抬起头,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头顶那盏由江远用雷电之力点亮的灯管,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就在江远感到莫名其妙,准备先行离开时,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恍惚:“你说……像人类这种高智慧生物,真的会有纯粹的信仰吗?”
江远略加思索,犹豫道:“应该会有吧?只是这种虔诚的教徒占少数,你看那寺庙里烧香拜佛的大部分还是些求财求运的俗人。”
杨峰韩终于闭上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然而紧接着,江远再次开口:“当然也不乏一些极端的邪教,我敢说那种教徒真的是有纯粹信仰的,就看你的洗脑手段厉不厉害了。”
“洗脑?”
“对啊。”江远几乎是见怪不怪了,“也就是你家境好,生活的地方治安不错。像我们村子里早些年,那封建迷信加上各种邪教可真是海了去了!我有个亲戚当年就是信了个邪教,说什么跳火坑能永生,人差点被烧死,从急救室里出来的时候还念叨着要给他们教主纳香火!”
杨峰韩道:“后来呢?”
江远摆摆手:“后来她老公受不了就提了离婚,结果人刚分开没几天,一个没看住,把她儿子烧死了。”他讲的相当随意,实际上这种事情在那个穷乡僻壤完全是见怪不怪了,也多亏了后来江远的父亲带着他们全家去城里生活,要不然指不定江远也得受到那边的文化影响。
杨峰韩沉思片刻,终于从椅子上坐起来。“马上联系调查部,咱们得尽快回去了。”
江远道:“这么着急吗?解药还没分发完呢。”
“别管那些解药了,军团会处理好这些的。”杨峰韩已经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紧急消息,让来这里支援的植物妖们做好准备,“咱们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出发,我现在订机票!你记得对外就说是家里有急事,别扯上调查部。”
江远没有多问,他立即联系了李倩,告知对方欧洲的情况,顺便表明了他们将在今晚上飞机,预计明天早上抵达调查部。
李倩那边向他确认了好几遍,这才说出调查部当前的情况:“这边的妖人还没有得到解决,杨琴他们的研究目前也没有明确的成果。你说的是什么解药?帝都研究出解药了吗?可他们如果研究出了解药,不应该第一时间在国内公布吗,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布任何公开声明,你们那解药确定是军团出品的吗?”
江远也是愣住了,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军团向海外据点大规模提供了解药及配方,却偏偏遗漏了国内的众多难民?这显然不是“一时疏忽”能解释的!
江远立即核对了药瓶上的文字以及配方上的帝都军团公章,不出意外的是,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伪造的痕迹。实际上,在欧洲分部得到帝都军团的援助之后,他们就立即对这些文件进行了核对,保险起见,他们也已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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