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戴还没有找到工作，正缩在床上，耳边依旧环绕着让他生气又害怕的哭声，可他能做的只是开着大灯，紧紧裹着被子。
从直播间里看见古停她们就在自己租房附近的时候，他鼓足勇气起床，戒备地蹲在门口准备随时开门。
古停牢牢记着自己刚才说要保护隐私的话，所以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她也很顺手地遮挡了一下摄像头，尽管现在黑灯瞎火的，就算真的有什么也很难看得清。
两人现在就站在陌生的街道边，这里位置不算特别特别好，加上现在正是深夜，所以周围除开她们两个以外，只有附近商店的少许人和偶尔经过的车。
小戴租的房间在小巷子里，站在小巷入口的时候，古停还是忍不住感慨，普通人大多过的都是这样不容易的生活，这些见不到太阳的握手楼比较便宜。
还好这里的位置不算太难找，往小巷子里走进去不到一百米就到了小戴所在那栋租房的楼下，两人往楼梯上再走一小段才将遮挡着摄像头的手移开。
小戴一直在很认真地注意着直播动向，古停刚抬起手，还没敲到门上就让小戴先一步将门打开了。
“……你好。”即使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古停还是极其有素养地挂起得体的笑容，“我们在直播，方便露脸吗。”
小戴的动作也是一愣，他点了点头，完全忘记招待面前的两人，自顾自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坐回床边。
【没想到小戴长得不赖哈，实在找不到工作的话再收拾收拾可以当颜值主播了。】
【主播到底长什么样！好好奇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脸红证明了一切。】
……
“主播你们好。”小戴现在脸没那么红了，想起来还有客人要照顾，又起身把房间里仅有的两张凳子拉出来，古停和林安安一人一张，“环境有些简陋，辛苦你们将就将就，实在是不好意思。”
其实这里的环境也并没有太差，虽然是单间，但是地方不小，该有的东西都有。
“没关系。”古停这句话是对着小戴说的，可她的目光却落在小戴的身后。
小戴当然注意到了古停的不正常，紧张到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猜出来自己的身后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他不敢转过身去看。
“他……很凶吗？”小戴实在是很想知道缠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不。”古停淡淡地摇头，“她很可爱。”
小戴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他实在不明白这个骚扰自己多日的脏东西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可爱法，他无法想象。
那个跟林安安差不多年纪的灵魂正趴在小戴的背上，大概是非常不满意其他人的打扰，她在很气愤地用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去瞪古停。
古停只是温和地扬起嘴角，慢步走到小戴的身边，抬手试图去抚摸小戴背上的小女孩。
正常情况下这是一个很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可如今在这份恐惧面前，小戴初见古停时的那份惊艳已经被打碎在尘埃里。
小女孩非常不配合古停的互动，张开长着尖牙的嘴巴就要咬上古停的手。
古停没有任由她胡闹，反应非常迅速地把手收回来，小女孩上下两排尖牙撞在一起，发出让古停喝林安安心脏发酸的声响。
“对不起啊小妹妹。”古停这次没再抬手，而是把一旁的林安安拉到自己的面前，“我看你和我妹妹年纪差不多，应该更能聊得来，你要是不喜欢姐姐的话，那姐姐让你们两个聊好不好？”
林安安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可她毕竟是被古停推过来的，所以她就只好朝那个灵魂小女孩扯出来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你好。”
果不其然，小女孩在林安安开口说话之后，身上的狂躁气息被平息不少。
“好像在场只有我不太好，能不能让这个……可爱的灵魂，先从我的背上下来？”小戴是真的胆子小，被吓得恨不得泪流满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好，只有小戴说他不太好】。
【所以真的有鬼吗，妈妈咪呀，我害怕。】
【起猛了，现在什么人都能在互联网上开直播了，包括抓鬼师。】
……
小戴说完话之后古停和林安安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小戴把眼睛瞪大了一点，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没什么事。”林安安抬头看古停一眼，低着脑袋憋笑半晌才抬手指一指小戴身后的小女孩：“你刚才说的话，她也能听见，她听见你的话之后又朝我们呲牙咧嘴……也张着嘴巴咬你的肩膀。”
小戴看不见小女孩长什么样子，但光是听着林安安的解释就感到两眼一黑，肩膀也在隐隐约约发疼，他不知道小女孩咬的是那一边，所以双手交叉在胸前，又紧紧地搭在自己的肩上。
仅仅一瞬，小戴想到被小女孩咬到手也是不好的，所以又迅速地把手收回来，无措地缩着肩膀。
他捏着眉心挣扎半晌，忽然想起来问题的关键：“你们不是抓鬼师……很厉害的主播吗！为什么连这也害怕。”
“对不起，我想着小女孩那么可爱，实在舍不得对她动真格。”古停抬手亮起暖光，一点点地向小女孩靠近。
在暖光的照耀下，小女孩变得极其柔和，连尖牙都恢复回正常的模样，古停走上前，抬手轻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古停看起来异常可靠，小女孩很乖巧地点点头：“我叫琴琴。”
“你好呀琴琴。”古停边说着边朝琴琴张开双手，琴琴没有犹豫，很配合地让古停抱着自己。
小戴可以根据古停所说的话和她的动作判断出来现在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但他到底什么也看不见，抓心挠肝的。
“她现在是不是从我的背上下来了？”好半晌小戴才敢开口。
“嗯。”林安安点点头，目光看向被古停抱着的琴琴。
“那就好。”小戴石头落地般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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