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身上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老周送的旧棉袄还穿着，上面沾满了魔界的土和血，脏得不成样子。
她转过头，看见墨渊还躺在旁边的床上。
他闭着眼睛，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一点。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的，虽然弱，但至少还在动。
苏湘松了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是一个小院子，土墙，茅顶，和人间那些村子一模一样。院子中央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蹲着几只鸡，在啄食。
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个老太太呢？她孙子呢？
院子里没人。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过头，老太太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醒了？喝点粥。”
她把碗递给苏湘。
苏湘接过来，喝了一口。粥不稠，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多了。
老太太看着她喝，没说话。
苏湘喝完，把碗还给她。
“大娘，大夫呢？”
老太太说：“来过了。开了药，走了。”
苏湘说：“药钱……”
老太太摆摆手。
“不用。有人给过了。”
苏湘愣了一下。
“谁？”
老太太没回答。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姑娘，你救的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苏湘说：“朋友。”
老太太点点头。
“朋友……挺好的。”
她走进屋里，去看墨渊了。
苏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总觉得这个老太太有点奇怪。
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样子，看人的眼神……不像普通的老太太。
但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她摇摇头，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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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墨渊醒了。
苏湘坐在床边，看着他。
墨渊睁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
“姑娘……”
苏湘说：“醒了？”
墨渊点点头。
苏湘说：“大夫来看过了。开了药。你躺着养几天就行。”
墨渊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姑娘，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湘说：“你问过了。”
墨渊说：“我想再听一遍。”
苏湘想了想。
“因为你信我。”
墨渊的眼泪流下来。
他伸出手，想握苏湘的手，但抬不起来。苏湘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但比之前有劲了。
“姑娘，我这条命，是你的。”
苏湘说：“不是。是你自己的。”
墨渊摇摇头。
“是你救的。”
苏湘没说话。
墨渊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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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苏湘出去找那个老太太。
她想谢谢她。
但她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找到。
那间屋子还在，但里面没人。锅里的粥还温着，灶膛里的火还烧着，但人不见了。
苏湘站在屋子里，看着那锅粥，看着那灶膛里的火。
她忽然想起那个老太太看她的眼神。
不是那种陌生人的打量，是那种……认识的人，在看着你的眼神。
她想起她说的话。
“有人给过了。”
谁给的？
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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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湘准备回去。
墨渊还不能走，得再养几天。苏湘把他托付给村里另一户人家，给了他们一些灵石。
那户人家是个老两口，看着很老实。他们说会帮忙照顾。
苏湘又去那间屋子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锅里的粥凉了，灶膛里的火灭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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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那条土路上，太阳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那个老太太。
想起她说“朋友……挺好的”时的那种眼神。
想起她消失得那么突然，那么干净。
她忽然站住了。
她想起一件事。
那个老太太，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叫什么。
没有问过她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受伤。
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外乡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问？
只有一种可能。
她早就知道。
苏湘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村子。
那个村子在阳光下，普普通通的，和人间那些村子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那儿曾经有一个人在等她。
给她粥喝，给她地方睡，帮她照顾墨渊。
然后在她醒来之后，悄悄消失。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心里，有一个名字。
苏绾绾。
时序上仙。
那个从没看过原主一眼的人。
那个在月光下来看她的人。
那个说“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的人。
现在，她用一个老太太的身份，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没留名字，没留话，就那么消失了。
苏湘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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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她忽然又站住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玄色的衣裳，乌发如墨，面容清冷。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沧玄。
苏湘看着他。
他也看着苏湘。
两人对视了很久。
沧玄先开口。
“你用了天道令。”
苏湘说：“用了。”
沧玄说：“为什么？”
苏湘说：“因为我不能死。”
沧玄看着她。
苏湘说：“有人在等我。”
沧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
他看着苏湘。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用得对。”
苏湘愣了一下。
沧玄说：“天道令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让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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