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起两个人,把保镖丢在那里。

莱斯开来的是一辆劳斯莱斯,李至臻看到车那一刻,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月黑风高夜,凭他什么西蒙,还能凭空出现在这里不成?

她把两条人质丢到后座,开开心心地坐到驾驶位上。

按照盖洛教的,拧钥匙——挂挡——踩油门,劳斯莱斯展现了它出色的性能,连发动机的响声都比甲壳虫有质感许多。

被叠在后座的两个人脸对着脸,被迫了解起了对方的肤质和五官,这非常难受,非常尴尬,汽车往前突了一下,彼此的脸瞬间放大,撞在了一起,鼻子发酸眼角泛泪。

至于其他地方有没有贴在一起,两个人是不敢细想的。

之后在李至臻糟糕驾驶技术的助力下,两个人圆木一样在后座滚来滚去,闷哼声不断,车停下时,他们脸上都有了认命的死寂。

比弗利山庄那幢属于莱斯的别墅就在眼前,地中海风格的装修,视野开阔,日落时风景尤其美妙。

他未婚,白天女佣回来收拾打扫,在没有派对和约会的晚上,别墅里通常只有他一个人。

李至臻开着劳斯莱斯拐弯时跑出了车道,车门刮在了庭院的石灯上,她开不了门,只能从另一边下车,再提着两个人进去。

莱斯经过这一路惊心动魄,看到自己被碾坏的草坪时已经没了情绪,活着就行。

李至臻一路从打理精致的庭院走进家具考究的内室,感叹声不断。

李至臻问:“我拍的片段在哪里?”

“在放映室里,左边靠近楼梯金色把手的房间。”

放映室里还残存着烟酒混杂的气味,单人沙发占满了幕布前的空间,放映机摆在中间两个单人沙发的后边。

李至臻让莱斯把放映机打开,再坐回她身边,一起欣赏。

光投在白色的幕布上,因为还是半成品没有经过剪辑,入目是场务打板的画面。

场记板推开,李至臻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在荧幕上的脸。

李至臻心里一跳,开始仔细审视着。

原本应该在电影院里忐忑迎接自己的荧幕首秀,结果只能在这里一个人看,哦,还有两个人质陪着她。

上马,跳跃,换马……每一个动作都没有问题,但是……

李至臻那点子怨气被尴尬替代,抛开那些惊掉下巴的危险动作,她的表现……

可以说是没有表现。

毫无情绪,太没有情绪了!

她脸上怎么能这么平静,一点波动都没有。

荧幕上的女孩即使化了很重的妆,也丝毫不像一个白人女孩,更不会像一个19世纪的美国马戏团女孩。

再加上李至臻毫无表演痕迹的脸,不用任何人评价,李至臻都知道那不是“路易斯”。

放映室里烟味很重,李至臻窝在猩红的单人沙发里抱住了自己,皱着眉继续看。

已经到了“空中飞人”的表演,可荧幕上那个人仍旧一脸平静,她承认脸蛋在荧幕上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但是,她这种一脸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淡定是怎么回事?

这甚至不是她平常该有的表情啊!

装,太装了!

幸好没播出去丢人现眼……

李至臻开始回想电影院里看到的那个“路易斯”。

她不得不说“路易斯”二号至少是个不错的演员,李至臻能理解她在那一刻的心情是什么。

——她期待观众的掌声,她享受舞台,李至臻甚至能感受到她时刻关注马匹状况的紧张严肃。

没错,“路易斯”能练出一身让男人叹服观众欢呼的本事,她应该是个要强,有着勃勃野心和欲望的女人。

这些李至臻都没有想着去表演出来。

当时在片场,她只是漠然看着前方,按照导演的交代把动作完成,动作固然完美无瑕,但脸上的表演一文不值。

李至臻当然可以甩锅给导演,是他不给自己讲戏,不让她知道这个角色哪怕半点性格背景,可李至臻也为自己的愚钝生气,如果她有一点要扮演好角色的念头,那幕布里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呢?

她回头幽幽地说道:“我是个糟糕的演员。”

莱斯已经要尿裤子了。

“不是!不是!你很棒,是我错了,求你不要杀我们。”

“我怎么会杀你们呢。”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两个人面前,“我当然会让你们活着,不然怎么看到将来的我,怎么把你们的规则踩在脚下。”

这会儿她已经不生气了。

她斗志昂扬。

或者说,她愈发清楚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如何难以改变的世界,但越难的事情,做起来就越有趣。

“这把木仓我就带走了。”李至臻掏出左轮晃了晃。

这样的木仓她已经收藏了好几支,不过都拆坏了,好处是她明白了里面到底是怎样的构造。

作为一个靠武力生活的东西,对于能威胁自己性命的东西,她不得不多做些了解。

“送你,送你。”

莱斯和伊雷斯只求她赶紧走。

然而李至臻却没走,反而去客厅打开了电视。

两个人对视一眼:她怎么还要看电视啊?

可时间已经走过11点,连最后一档节目《今夜秀》都结束了,电视屏一片雪花。

李至臻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声,又打开了唱片机,收音机,通通开最大声。

在两个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脑袋就被她磕在了音箱和喇叭上,为了防止他们挪动,李至臻还点上他们身上三处要穴,麻得他们连挪动屁股都做不到。

嘈杂的声音充斥耳膜,在深夜和脑袋心跳共鸣起来。

“做个好梦。”她笑笑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伊雷斯妻子醒过来的时候,枕畔已经空了。

“伊雷斯,你怎么起那么早?”女人捂着莫名疼痛的后颈走下楼,在看到客厅里的黑人时,她吓得尖叫出声。

黑人赶紧求饶,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伊雷斯的妻子这才认人来,问道:“那我丈夫呢?”

“他和我老板一起被带走了,好像……可能带回了”

伊雷斯的妻子迅速开车去了莱斯的住处,在客厅找到了他们的时候,两个人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眼神发直。

她赶紧跑过去把电视和唱片机全都关掉,再将两个人身上的绳子解掉。

从喇叭上被解救下来之后,伊雷斯和莱斯的眼神也没变过,像两根僵硬的枯树干滚到地毯上。

“你们怎么样?要不要报警?说话啊!”

不管伊雷斯妻子如何大声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传到两个人耳朵里都是嗡嗡的。

莱斯抱着头躺在地毯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鼾声如雷。

伊雷斯也不再强撑,就这么睡过去了。

莱斯一直睡到了下午,醒过来时伊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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