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有人要查自己的江月照回小楼找谢逐月去了,余墨和林贺师兄弟二人麻溜的带着阿宝上了楼,说是阿宝吃饭时会吵闹打扰到师叔,其实是怕江月照真的生气了。

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早点,小白狗都有一份,蹲在桌上吃着,江月照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谢逐月问:“没胃口吗?”

不止是阿宝需要每日三餐长身体,江月照养伤多年也要时常服用药膳,也习惯了每日用饭。

法舟的主人是南黎人士,厨房的点心菜品也多是南黎的做法,看着都是偏清爽淡口的。

江月照喜好甜食,这些点心其实都很合他胃口,他看着这些点心却心情复杂,眸底金光一闪,转向谢逐月脸上时突然幽幽叹了一口气,“我这么胖,哪里还有脸吃东西。”

谢逐月愣了下,眼神疑惑。

江月照啧了一声,撇了撇嘴跟他直说,“阿宝说的!”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说过,外头说他花瓶也罢,好歹也承认了他的美貌的,可是说他胖?

那他可得问问师尊了。

江月照盯着谢逐月,干脆趁机逗逗他,看他怎么说。

谢逐月眸光一顿,嘴角微动。

江月照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见状却瞪大了眼睛,眸底金光越发惹眼,显然很是不可思议。

“你也在笑我?”

谢逐月抿直嘴角,缓缓摇头。

“不是。”

“我看见你笑了!”

江月照确定没看错,他都抓到了,谢逐月还不承认?

谢逐月便不再忍着,嘴角上扬,拿起玉著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早点放进江月照面前的小碗里,开口前先笑叹一声,“阿宝才五岁,什么都不懂,你何必在意他那些胡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对自身外貌颇为自负的江月照托起腮帮子,仍是一脸纳闷,“我这些年是没怎么动弹,长肉也正常,我真的胖了?再躺下去不会胖成费长老那样吧?”

费长老就是与他们同行的洞虚境长老,人长得又高又壮,胖乎乎的,挺着个大肚子,平日走动时,江月照都觉得他身上的肉在颤动。

江月照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旋即松了口气。还好,平平的,软软的,就是没有腹肌。

多年来疏于锻炼,养伤时没少服用高阶灵药,本来就是补身的,还爱吃甜食,这也正常。

诚然,江月照并不是十七岁的少年,骨骼早已经长开,当然不会如少年时期那样青涩稚嫩。

可他绝对不胖,衣裳下是该长肉的地方就长肉,却是骨肉匀停,纤秾合度。而且他不矮,腰细腿长,整体看着分明是清瘦单薄的。

他还有伤病在身,所以与谢逐月、余墨和林贺几人站在一起,他明显要比几人瘦弱许多。

只是五岁的小孩暂时还分不清少年和青年的体型差别,而江月照偏偏对外貌颇为在意。

谢逐月看他这些动作,眼底笑意更浓,罕见的与他说了句玩笑话,“这话可不能叫费长老听见,他该伤心了。阿照,你身体病弱,本就要小心养着,不必在意小孩子的胡话,我觉得你与当年没有区别。”

这话让江月照放心多了,又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当年?师尊看我还如当年那样没有变吗?”

谢逐月凝望着他,“你就是你,变或不变,都是你。”

如此正经的回答,倒叫江月照挑不出错来,想了想,才笑着抄起筷子,“师尊也没怎么变,不过师尊还是多笑笑吧,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别整日冷着脸,会吓到小孩的。”

谢逐月以为他是说底下的弟子都不怎么敢在他面前出声的事,“我一向如此,若对那些长老弟子太过热络,反倒是容易吓到他们。”

江月照将他夹来的小巧糕点送进嘴,将没什么肉的清瘦脸颊撑起一个柔软的小包,他摇摇头,笑得颇为神秘,“师尊不懂我的意思。”

谢逐月眼神迷茫。

那是什么意思?

江月照并没有跟他解释,自顾自吃起早点,还告诉谢逐月,有两样糕点做得并不正宗,若是有机会,他会带谢逐月去尝尝正宗的。

像谢逐月这样修为高深的前辈一般多是在房中修炼,很少纡尊降贵与年轻小辈待在一起。而江月照本来是能躺则躺不大愿意出门的,避免真的长胖,他决定饭后出去走走。

婉拒了谢逐月让余墨这位明月宫大师兄贴身保护的安排,江月照让余墨留下来为谢逐月修炼护法,只带了推辞不掉的林贺出门散步。

船上还有其他宗门弟子,谢逐月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江月照出门时还是带上了阿宝,他当然不会真的生小孩子的气,吃饱喝足就忘记了。阿宝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惹恼了江月照,听说是出门遛狗,他奔着小白狗就跑来了。

这小孩就是欠欠的,就喜欢热脸贴酷拽小狗的冷屁股。

主要是江月照这只小白狗颇通人性,表情丰富,小小一只还毛茸茸的,最讨小孩子喜欢了。

法舟上能活动的范围其实不小,只是谢宫主这边没人敢来打扰才清静些。江月照说遛狗就是遛狗,除了没牵绳,他让阿宝看着小白狗,一路熟悉着船上路线,一边找人。

昨夜上船后,老酒鬼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看师尊对老酒鬼态度古怪,江月照顺便找找看。

绕过中间几座华丽的小楼,路上果然碰到了船上的其他人,有各宗修士,也有原本在船上的祝家人。因为都不认得,江月照无意去打招呼,只是他顶着一张过分招摇的脸走在路上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阿宝一点没伤心,哒哒哒跑在前面,看看路边的盆栽,又看看船上的旗帜,和慢悠悠散步的小白狗一对比,都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小狗。

林贺跟在江月照身边,腰间配着灵剑,身姿挺拔,江月照走得慢悠悠的,他也放慢了脚步。

“昨夜大师兄说过,青霓宗与沧浪剑宗都派了人来相助,各家都有一两位洞虚境长老。为表诚意,苏家那位年纪轻轻已有扶摇境修为的少主也亲自来了,除了他们这些长辈,其他弟子多是扶摇境以下……”

在偌大的南黎找那些魔殿余孽不是轻松事,多带些弟子到时能派上用场,就当是历练了。

江月照舌尖含着琥珀糖,优哉游哉的,显然心情不错。

几人逛到了船头的甲板上,前面人多,很热闹,隐隐有打斗声,阿宝乐颠颠地跑了过去。

“喔!有人打架!”

“阿宝你等会儿!出来前还说找师尊,师尊不在反而玩得更起劲了……别往危险的地方跑!”

还好林贺腿长,两三步就抓住了阿宝,江月照慢慢跟上,见前面人很多,也有些好奇。

“前面怎么了?”

船头甲板宽阔,围着不少年轻修士,一堵人墙挡在前面,后面分明有两道人影在斗法。眼下双方打得正酣,纷纷使出看家手段,也叫周边观战的年轻修士们惊起一阵欢呼。

林贺抓起阿宝训了两句,便将小孩放到肩头上叫他看清楚,毕竟他太矮了,越不过人墙。

“只是小弟子切磋罢了。”

林贺一目了然,“年轻人火气旺,切磋一番交流各家功法正好消磨精力。我看这法舟上遍布禁制结界,扶摇境以下也无法轻易打坏。”

阿宝坐得高看得远,看不太懂,听见别人欢呼,他也跟着拍手。小白狗倒没凑这热闹,安静地蹲在江月照脚边,低头舔了舔白爪子。

甲板上的风比房中冷冽,卷起江月照暗绣月纹的雪色衣摆,长度覆盖过后腰的半披乌发与发带在风中缠绵浮动,便有几分仙逸出尘。

阿宝的声音引来几人注意,回头看到江月照都失了神。

这片刻功夫,甲板上的切磋已然到了紧要关头,一方祭出飞剑术,另一方也掐起了法诀。数十之量的飞剑自剑匣齐齐飞出,对面的苏家子弟亦飞快掐诀,召出阵盘护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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