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了？！！”
一声分外嘹亮高亢的大喝平地暴起，就连嘈杂的火锅店都为之安静了一瞬。
姜筠低下头，以拳捂嘴，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
梁知非讪笑着向四周的视线点点头，伴随着重新恢复的热闹背景声，双手捂住胸口，做少女捧心状，眼眸闪亮地看着她：“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和那家伙分手了吗？”
姜筠忍不住笑起来：“你高兴得也太明显啦。”
“啊————！YEEEEES！”
梁知非欢呼雀跃，相当兴奋地对着空气挥了个强而有力的左勾拳，险些击中正要给他们上菜的服务员小哥。
再一次点头哈腰的道歉过后，鲜嫩的肉片终于滚进了香喷喷的红汤中。
梁知非愉快地一边涮肉，一边摇头晃脑：“我每年都要许一次的新年愿望！终于实现了！”
姜筠忍俊不禁，好友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这些天以来残留的沉郁心情，也彻底被对方的笑容洗刷了个干净。
她埋头认真咀嚼，桌对面却忽然没了声音。她抬起头来，只见梁知非正握着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歪歪脑袋。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小心翼翼的愧疚，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唔……就是感觉我得意忘形过头了，你肯定很难过，我却……”
“没有很难过。”
“诶？”
姜筠拿起漏勺，慢吞吞地将煮好的肉片捞起，放进梁知非的碗里。
“真、真的？”
“真的。”
梁知非惊讶地扬起眉毛，嘴巴也张成O型。
姜筠趁机往她嘴里塞了半颗虾滑。
她嚼嚼嚼吞掉了，再次张开了嘴。
“还要吃吗？”姜筠连忙又夹起一颗。
“我只是在表示震惊！”
梁知非张牙舞爪地宣布，又伸出手来，在她的手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皱起眉头：“喂，你真的没事吗？”
姜筠垂眸，慢慢地反握住梁知非的手。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都感到相当神奇。
她试图组织语言，思绪却如同毛线团般纷杂不清，下意识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在你看来，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梁知非摸了摸下巴，似乎正在脑海中构建图景。然而下一秒她便好像因想象中的画面而不爽起来，格外响亮地“啧”了一声。
“哼。”她冷笑一声，“倒不是别的，我只是想起来，每次明明是他先抽疯，最后反而是你去对他又求又哄的。”
她想到这儿，偷偷看了眼姜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能说实话吗？”
“请讲。”
“我想不出你们分手后的反应，因为……我根本没想过你会答应分手。”
姜筠盯着锅里起起伏伏的肉片，有些出神。
本来，她也是这样以为的。
然而——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相信“永远”了呢？
很久以前，她曾分外笃定，她对秦毓秀的爱与勇气，将如魔法泉水般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然而，一路走到现在，爱与习惯的界限或许已经模糊不清，她唯一确定的是，她的勇气已然被耗尽了。
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姜筠看着枕边人近在咫尺的侧脸，却感觉他好像离她越来越远。
或许一直以来，她只是捡拾着他时不时随手施舍给她的、那一点如同面包屑般的温柔，为自己编织出了一个自作多情的美梦。
某种预感仿佛若隐若现的达克摩利斯之剑，高高悬在头顶。姜筠终于放弃了挣扎，只静候它落下的那一天。
几年前的自己一定不会理解现在的她吧。
——在那一刻终于到来的瞬间，她竟然称得上松了一口气。
“总之！”梁知非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分得好！”
姜筠刚要回话，对方却拿筷子点了点她：“不过，姜小筠，你现在学会对我瞒事儿了？”
“诶？”
梁知非鼓起脸颊：“你们是在录节目前就分了吧？你真能憋啊，都不告诉我！又自己默默消化了？”
“啊，不是的。”姜筠连忙摆手，“前几天……他生日那天分的。录节目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哈？”
梁知非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地猛力一拍桌子，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什么玩意儿？这狗屁崽子，那是你俩同居的家！”
“他怎么能厚着脸皮去拍那个节目的？！好意思说自己单身独居啊？”
她越说越来气，对着空气挥拳：“还说什么房子都是他布置的，花儿和狗都是他照顾的……演戏演得自己都信了吧！”
“啊啊啊！真想往他脸上丢臭狗屎！”
姜筠笑得直抽抽，梁知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他怎么跟你商量的？你竟然还能同意！”
事实上，姜筠想，那根本称不上“商量”。
不过是在某个再平凡不过的工作日，她拿到下期《我独自宅家》的拍摄企划，然后在出演嘉宾栏看到了男朋友的名字。
她又震惊又惶惑，晚上回到家里，问他要在哪里录制这个节目。
而秦毓秀看着她，像看一个莫名其妙的傻瓜：“在哪里？当然是在这里啊。”
她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秦毓秀显然因此而不高兴起来。
他嗤笑一声：“行了，那两天你住外面，我给你定个五星级的套间，满意了吧？”
显然，她的表情没能让他满意。
他不耐地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在矫情什么。”
姜筠低下头，脸颊燥热，嘴唇嗫嚅着。大脑嗡鸣，有一万句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介意他立单身人设，不介意他与其他女明星们炒CP，不介意他用比对她温柔得多的暧昧语气去讨好女友粉——都是工作的一部分，从他决定要踏入这个行业开始，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可是，可是……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她的声音如同蚊蝇，微不可闻。
唯独这里，是不可踏足的。
秦毓秀笑了，仿佛听见稚童天真的呓语。
“容我提醒一下，这是我买的房子。”
他的重音在“我”字上画了个圈，用片刻的停顿欣赏她陡然间涨得通红的脸。
秦毓秀眼中的笑意愈发扩大了，而姜筠站在原地，感到无地自容。
“记得把你的东西都收起来。”他的声音甜蜜轻快，“别让人家发现这儿还有第二个人住。”
“垃圾。”
梁知非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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