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图执意出院,把陈潇潇气得眼镜冒烟,待她从416病房不风风也不火火的赶回来时,病床上包成木乃伊的脑袋不翼而飞了。

陈潇潇问:“人呢?”

小女孩:“哥哥说他要回去考试。”

陈潇潇又不风风也不火火的赶去护士站问青姐:“他那样子是谁同意出院的?”

“晟哥。”青姐说“他一直给晟哥展示他的肱二头肌,说什么也要出院。还说他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如果不考会毁掉他的人生。晟哥检查一番,发现除了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能同意,让他有事一定要回来。”

“哦~对了——”青姐递出一张纸条“这是他的联系方式,让你加一下他,回去把钱转给你。”

陈潇潇接过纸条一瞧,嘿?敢情木乃伊练的是帕金森字体?

她眉头紧锁,对上青姐同款脸。

须臾,陈潇潇指着其中一个数字问“姐你说这是7还是3?”

青姐深思:“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是1呢?”

陈潇潇大为震撼:“这是1?!它是怎么扭成1的!!”

青姐托腮琢磨半响,似是想起什么,说“跟他下床一样扭吧。”

陈潇潇:您也不知道劝着点?

她捏着纸条坐在椅子上猜数字,一个个数字加过去,总觉得哪个都不像南图。

尤其是最后一个最离谱,叫什么“心平气和”?还用莲花头像,照木乃伊惜考不惜命的性子,此人断不可能是他。

想起住院时留有他爸的电话,陈潇潇翻出来照着打过去。

“嘟嘟嘟。”

手机震动。

南图费劲吧啦掏出来,瞧一眼,挂了,心道:“怎么天天给我打骚扰电话?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身上的羽绒服脏得彻底,万万不能再穿,他原本打算回家换一件衣服,走到门口怕遇上南翔林,踏上楼的脚复缩回。

医院那位护士说让他抽空去警局录口供,想来如今时间尚早,录了口供就去超市把钱赔了,还能腾出时间回学校。

如果不赶回去考试,恐怕又会被老皇帝揪去办公室喝茶,何况,阿立哥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么想着,南图急匆匆下楼,心里太着急,不慎一脚踏空,本就破烂的身子,就这么顺着楼梯一路破到底。

没什么比这更惨了。

南图呆在地上坐了会儿,最后捂着半边屁股慢吞吞走下楼,随便钻进一家服装店买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幸好钱足够,幸好新衣服帽子够大,一穿一戴,人也不算太狼狈。

录口供很快,慢的是人。

南图浑身疼到发颤,不是没考虑过打车,坐上车后,险些被颠死,实在享受不来,便推开车门下车。

他看着路过人,他们的脸上罩着一层雾霾,像机器人一样路过了。

南图继续深一脚浅一脚走去超市。

老板进货去了,老板娘守着收拾整齐的店面,一偏头,恰好与门外雪白的人对上眼。

老板娘认出他,脸上既害怕又担忧,犹豫半响,还是扶着腰迎出去,见了他,问一句:“好点了嘛?”

南图点点头,慢慢鞠了一躬后取出卡道“对不起嬢嬢,让您担心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三倍赔付,我来赔钱了。”

老板娘打量他,扫到手时心口一沉,顾不上防备,招招手说“你进来。”

南图跟进去,走完流程后又鞠一躬,被老板娘扶起,缓声道“我跟娃儿他爸商量过了,你既然赔了钱,来干活就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顿了顿,又说“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一个孩子。”

南图垂头,盯着她隆起的肚子,想她一人守店,以后遇到不便又能麻烦谁呢?

南图抬头认真道“不行的嬢嬢,一码事归一码事。您的店被砸跟我是不是孩子没有关系,损失是我爸造成的,父债子偿,来帮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得等我伤好一些,日子先欠着,您别见怪。”

老板娘瞅他语气坚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临了叹一口气道“你这孩子。”

南图笑了笑,老板娘刚准备问“吃饭了吗?”嘴巴还没开腔,他的肚子先发言。

“……”

空气静了静,老板娘说“没有吃饭?”

南图有些尴尬,憨笑道“我一会儿就去吃。”

他笑起来一双眼睛金灿灿,很容易让人翘起唇角,可瞧得久了,却瞧出一丝哀伤。

老板娘沉吟许久,道“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店,我上二楼拿点东西,很快的。”

南图扭头间,老板娘已经走到楼梯,楼梯不高,她走的很快。

南图下意识道“您慢些走,我守在这,不着急。”

话落,嬢嬢走得更快了,堪比风火轮。

南图:???

十分钟后,南图杵在超市门口,看车看树,一颗脑袋左晃晃,右晃晃,身后慢慢多了一抹人影。

老板娘望他,看见单薄的身影经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趔趄两步。

南图背过身来,睁开眼睛时,玻璃门正好被推开,一团热气浮在脸上。

老板娘半笑半恼道“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待在屋里吗?天那么冷,再吹感冒了,快点进来。”

她端着一碗面,递过来嗔怪:“呐,你说你们年轻人,总说一会儿吃一会儿吃,我怎么知道一会儿吃不吃?一会儿还想不想吃?”

“所以我呀,我给你煮了一碗面,你先在我这将就吃点吧。”

南图不动,木愣愣看她,随后目光一横,那团热气就此袭来,酸溜溜的,直往心里钻。

老板娘看他一直傻站着,手不停揉搓衣袖,怕是不好意思,便打趣道“其实也没有放什么,我就煮了一袋泡面,一个鸡蛋,抓了点青菜,水平就这样了,肯定没有你妈妈做的好吃。”

南图用力掐紧食指,没有吭声。

“快别站那了,赶紧进来。”老板娘走出来拉他的衣袖。

南图一瞬间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踉跄几步随她进去了。

面搁在收银台,老板娘递筷子说“吃吧,吃饱了回去好好养伤。”

南图闷声道“谢谢。”

随后埋头吃面,一筷子下去,热气熏红眼角,分不清夹的是面还是菜。

面塞进嘴里烫得甲状腺肿痛,有些面来不及嚼,囫囵吞下去后堵住咽喉,他的身子因喘不上气而微微颤抖起来。

此刻,南图无比庆幸羽绒服帽子够大。

老板娘觉察到柜台在震,便挪来一包纸,轻声道“你先吃着,我去那边理理货,纸在这里,吃饱了记得擦擦嘴,碗就放这,我一会儿拿去洗。”

“吃饱了就回家吧,没事的。”

南图点点头。

面吃完了,什么也没剩,屋外还刮着那阵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吹得人暖洋洋。

南图推开门,跟着风走了,还深一脚浅一脚,像来时一样,融进灰蒙蒙的天里。

走着走着,他不自觉晃了一下腿,满街香樟瞬间欢腾起来,似乎很是高兴。

一树拍一树,拍到云川路。

正好卡点到教室,但不是卡他的点。

张士岐站在讲台上看腕表,凉凉扫他一眼,瞟到帽子下半遮半掩的纱布时心上一喜,挑眉道“唷~大忙人来了。”

南图不理他,径直往后排走,没走两步讲台上传来一句:“谁让你进来的?”

南图一顿,教室里趴下去的脑袋抬起,南图侧身,听他举劳力士说:“考生迟到十五分钟视为弃考,你已经迟到十五分钟,还来干什么?出去。”

后排睡着的人被吵醒,瞥见南图一愣,招呼道“你怎么才来?来来来,坐我旁边。”

说完,教室落针可闻,张士岐气炸:“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滚出去!”

睡醒的人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神经?我睡觉怎么你了?”

前排男生扭头道“没说你,喏——说他呢。”

“他怎么了?”

“迟到十五分钟禁考。”

张士岐瞪了眼角落,面朝南图讥讽道:“我说南图啊,你都高四了,迟到十五分钟都禁考,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别让我打电话请你班主任过来。”

南图抬脚光准备走,后排男生指挂钟怒道“放你娘的屁!你眼睛瞅哪儿去了?!那不刚好十五分钟!迟踏马哪门子到?!”

突然间的暴走,把全班吓一跳,不仅如此,隔壁班也惊得停下笔,竖起天线耳。

南图斜眼看他,翻遍脑子也没想起来他到底是谁。

张士岐脸臭如屎,摘下手表暴跳如雷道:“教室的烂钟能跟我的劳力士比吗?!都给我看好了!我的表才是表!我说迟到就迟到!你要是不想考就跟他一起滚出去!”

“哎呦呵!”后排男“蹭!”地站起来,吼回去:“走就走!你以为老子稀罕考!”

他抓起校服甩在肩上,露出限量款劳力士,这么看来,张士岐那个跟他比起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少爷飘飘然道“你以为就只有你有这烂表?一块表而已,是什么很贵的东西吗?还不能跟你比?搞笑。”

“——这种东西只有物质生活不对等又自卑虚荣的人买到才会满大街炫耀。”

说完指张士岐道:“对,我说的就是你。”

“……”

刹那间,教室何止落针可闻,连掉一根茸毛都能掀起惊涛骇浪。

张士岐压根来不及生气,后排少爷已先一步走去后门,揽上南图的肩道“咱们走。”

南图也是跟着他又嚣张了一回。

不过,少爷劲太大,压得他肩膀疼。

两人一路走下楼,南图实在忍不下去,歪头挣开,问“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

少爷“哦。”了一声,乐呵呵道“我是那个谁,倒数第二。”

倒数第二有什么好骄傲的?

不对。

南图礼貌而不失尴尬:“我们认识?”

“不认识啊。”少爷甩着校服,风风火火下楼去,半道回头,笑嘻嘻道“在我说这句话之前,我们不认识。”

看他耍酷,南图好心好意:“你下楼当心些,别摔了。”

“那有啥。”少爷照样没正行“走路不就是为了摔跤吗?不然我躺着多好。”

这就是倒二的真理?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南图慢悠悠跟下去,少爷边抛校服边走,跟多动症似的,就这么动次打次到小卖部门口,绕进去又出来,甩给他一罐可乐。

南图手疼没接稳,赶在罐体爆炸前,少爷弯腰接住。

先前瞧他一直插兜,敢情是手伤了。

少爷一抬头,便在琥珀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帅气逼人的脸庞,忍不住起身凑近,细细品味道“你的眼睛真漂亮。”

南图默默后撤:“……谢谢。”

少爷捏可乐:“需要我帮你开吗?”

“好——”字未吐出,耳边“扑哧!”一声,可乐“呲呲呲”流了一地。

南图保持平静,少爷愣了半响,随后将自己那罐递过来:“你喝这个。”

南图被迫接过,其实他喝哪罐都无所谓。

再者说来,哪有主家请客喝残次品的?他一句:“我喝你那罐吧。”堵在喉口。

少爷又这样动次打次拐进小卖部,重新买了罐新的出来。

问他旧的呢?

放垃圾桶回收了。

……

少爷就是少爷,哪舍得委屈自己,他揭开可乐,“咚咚咚”一抹嘴,问南图:“你怎么不喝?”

南图能握住可乐就好笑了,还喝?

少爷打望他,又又又又又动次打次拐进小卖部,回来时,可乐罐口内多了根吸管,说“喝吧。”

南图盯着吸管想起一人,再抬眸,少爷已经走到校门口。

考试期间,别说没有请假条,就算是有也不准外出。

他这是要作死?

南图哼次哼次奔过去,还没开口,少爷摸摸兜,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然后——门开了?!!

“……”

滚轮门轰轰烈烈敞开一条通天大道,少爷笑着朝大爷敬礼:“谢了叔。”

门卫大爷只当没看见,装模作样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少爷大摇大摆出去,偏头扬下巴:“走啊。”

南图追出去,不可思议:“你怎么说服大爷给我们开门的?”

少爷摆了个抽烟的手势:“偷我爸的雪茄。”

南图大为震撼:还可以这样?!那我翻的墙算什么?!

……哦,我没有雪茄。

少爷侧身冲他弹舌,道“走了兄弟。”

而后朝前走去,步履悠然,满身飒爽。

他的左肩依然搭着一件校服,抬手挥挥可乐后一饮而尽,再随手一撇,命中垃圾桶。

南图望了许久,忘了问他叫什么?

人走了很远。

似乎也不太重要了。

他想起一些很古老的东西,手中可乐水汽渗入纱布,过于冻手。

南图快速喝完,学着少爷随手一抛:

——没中。

……

他不怒反笑,叹了口气后又乖乖去捡。

看来果然是老了,比不上十七八岁的少年。

南图捡起可乐罐丢进垃圾桶,可乐罐撞上可乐罐,其中一罐坠入缝隙,鲜红缓缓褪色,有东西盖下来,天黑了。

南图整整睡了十六个小时,电话终于被人打爆了。

冷立阳晚间回来过一次,热得饭一直留到早上,所以肯定不是好哥哥们打来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叶老皇帝打来的。

南图甚至不敢看手机,也不敢去学校,思来想去,决定买一副好耳塞,兴许能顶一顶。

他还是太低估老皇帝的功底了。

狮吼功震碎海绵耳塞,臭骂一字不差全从脑子里滑进来又滑出去。

其实,代入老皇帝蛮悲催的,第一年就碰上一个极品烂泥,此后三年……哦不,四年,这烂泥更是狗皮膏药般黏上来。

如果是普通问题学生倒也好办,偏偏这烂泥是个偶尔能扶上墙,但是稍不留神就会毁掉整栋房子的烂泥战斗机!

但是话又说回来,代入烂泥也想不明白,这个泥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四而不衰的将他糊上墙??

企图糊出黎明的未来吗?

真是搞笑。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谢天说。

李否抱着试卷:“不就是小小的英语知识点!有什么难的。”

他燃起来,虽然也不知道在燃个什么,反正是燃起来了,说:“扣1,看主播如何在一分钟内攻略English!”

谢天嗤笑道:“要是你能在一分钟内记住这些知识点,我送你一套政治试卷,我自己都舍不得写那种。”

李否道“谁要你那破玩意儿。”

“破玩意儿?!”谢天有点破防了,愤愤然:“你知道这套政治试卷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竟然敢说它是破玩意儿?!”

人和人的愤怒并不相通,李否不以为然:“本来就是破玩意儿,两毛一斤就卖了。”

“你你你你你!!”

谢天变异中……

眼看就要拧断李否的狗脑袋,落在后排的江俞站出来平息怒火,道“李否道歉。”

摇头晃悠的李否立刻道“对不起。”

“……”

变异的人“哼。”一声,哄好了。

江俞问谢天:“试卷买来你为什么不写?”

谢天说“我都是高兴的时候写两题,奖励自己。”

李否蹙眉,很是不解,由衷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说什么?!”

谢天变异中……

“我觉得你就是有病。”李否说。

“……”

谢天这下哄不好了,说什么都要捶死李否,攆着他追,眨眼追出走廊。

李否边跑边回头,又冷不丁撞进南图怀里。

时隔三月,撞人事件再次上演,不过这次,李否毫发无损,正舒舒坦坦的压在南图身上,再看南图……

还是别看了。

走廊惨叫声响彻云霄,惊来无数颗脑袋,其中一颗以百米冲刺赶来。

李否扶起南图,无措道“南哥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南图低着头一言不发,末了摆摆手,一瘸一拐回去了,走到门口压低帽子,头垂得更低。

人群盯着他,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

刚回教室就趴桌子,能有什么事?大家也就各自散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李否蹭到桌边,蹲下去小心翼翼道“南哥?”

南图穿一件白色羽绒服,落了一身灰,瓮声:“干嘛?”

“对不起。”李否扯扯羽绒服“对不起南哥。”

他轻轻拍去肩上灰尘,手下人猛地一抖,南图道“没事,我有点困,你别烦我。”

李否不敢动了,坐回椅子上,南图又道“考试叫我。”

李否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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