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川目光掠过窗棂,不远处百姓劳作,田埂开辟、蔬菜瓜果不计其数,长势极好,河道清淤,澄澈河水蜿蜒流下,两岸野花盛开,隐隐传来路过少女银铃笑声。

“尊上,贵客,请喝茶。”

烬川接过茶,目光在来人腰间一扫,“新提拔的阁主?”

那是九大阁的令牌,每位阁主一人一块,没有余的。

“是,属下名唤……郊应,是君上新提拔的,领三阁事务。”

三阁掌领往来迎客,从前魔族被长久封印于此,与外界断连多年,三阁形同虚设,如今封印破解,加之封尧有意开放各方来往,三阁也渐渐被重新启用。

微澜接过茶,抿了一口,“哎,烬川,这个你喝……不了?”

话音未落,却见烬川接过郊应的茶,眼睛不眨一饮而尽。

闻声,望来,“怎么了?”

微澜张了张口,“我记得你以前喝不惯这种茶的。”

这是粗茶,烬川从前一口都不会喝。

郊应闻言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换!”

“不必。”烬川不着痕迹躲开郊应要接茶杯的手,平静道:“习惯了。”

习惯了?

微澜张了张口,掩去眼底深思,不着痕迹错开话题。

“哎……这是什么茶叶?甘甜却带着丝丝苦味,齿颊留香,虽比不上旷世名茶,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君上亲自种的,无名。”

“小崽种茶叶?”微澜趴在最近的窗户边,好奇朝外望去,“外面这些……都是小崽做的?”

“对。”郊应举止极有分寸,微澜趴在窗边,他便不动声色离远了些,温顺道:“这些都是君上下令着人收拾的,其下无有不从者。若非君上,只怕如今魔族还是一团乱。”

话音刚落,趴在窗边的微澜似笑非笑撇了郊应一眼,又重新趴回去。

烬川冷冷觑了郊应一眼。

他何尝不知郊应是什么意思。

试探。

抿了口茶,想起城门口那一出,手指微动,淡淡道:“他的意思就是本尊的意思,本尊若不在……一切听他的,若在……也听他的。”

郊应微怔,低眉顺眼应了。

殿门吱嘎一声,封尧推门而入。

“君上。”

郊应拱手道。

封尧应了一声,“郊应,渡危在外面……仙族送来的粮食和种子已经到了,你去和渡危对接,然后同六阁那边说一声,分完粮食,准备开地。”

“是,属下明白。”

郊应起身,又朝烬川和微澜颔首,才慢慢退下。

等郊应走了,封尧才看桌侧两人。

烬川面色纠结,张口,似又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封尧先一步开口,“外头未定,贸然下来,有事?”

“小崽!”听到他这等公事公办堪称冷淡的口气,微澜蹙眉,不赞同唤了他一声。

“微澜——”烬川拍了拍微澜的胳膊,摇了摇头。

微澜似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全都咽了下去。

封尧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不语。

烬川心知封尧心底被强压下的愤懑和不满,他所做之事罄竹难书,从未奢求封尧对他能有好脸色,能这般坐下来平静说两句话已然是庆幸,怎敢奢求再多。

“我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封尧指尖微顿,不动声色,“继续。”

“你这些时日在魔族,可曾发现魔皇的异样?”

“没有。”封尧顿了顿,又道:“除了今日,往日都很安静,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没有反应。今日很诡异,他仿佛很着急要……杀你?”

魔皇行径太诡异,安静数日的人在烬川踏入魔族的那一刻忽然和封尧明面杠上,这不符合常理。

哪怕魔皇想杀烬川,那理由为何?又为何这般急不可耐?

“你没看错,他就是要杀我。”

烬川也不明白魔皇为何忽然对他起了杀心,这杀心来得几乎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他想说的却并非此事。

“这事不急,他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我,不然不会等到如今,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烬川忆及城门异状,道:“我和微澜被困阵中,一则是因我魔灵被封,但微澜神力受阻被阵法吞噬便不对劲,你破阵时我意外察觉阵法上有一股诡异气息,那股气息……我很熟悉,是……虚明镜!”

封尧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你确定是虚明镜?”

“确定。”

当时烬川也曾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那确确实实就是虚明镜的气息,他数十万年与虚明镜朝夕相对,无人比他更熟悉虚明镜的气息。

侧眸,与微澜对视一眼。

微澜颔首道:“是虚明镜,几乎是你破阵的瞬间,掩盖在普通阵法下的虚明镜气息便藏不住溢出,可我不明白……虚明镜明明在上界,魔皇的阵法为何会有虚明镜的气息?”

一室寂静,刹那,谁也没说话。

忽然!

“因为……虚明镜少了一块碎片。”

熟悉的声音涌入耳畔,封尧先是一震,而后猛地侧眸,殿门推开一条缝,银白身影推门而入。

“将离——”

封尧眼眸一亮,起身,像一只小蝴蝶,顶着背后两人如灼的目光,飞奔到将离怀里。

将离一如往常,稳稳接住他。

“跑什么?小心摔了。”

嗔怪的声音传来,封尧却顾不得去想,眼底满是惊喜,“你怎么来啦?”

他问完,将离却没急着回应,越过肩头朝他背后看了一眼,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仙灵异动,碰上什么了?”

封尧面色微顿,想起苏醒时浑身汗渍和……那个梦。

“一会儿再和你说此事。”

将离知他不想让烬川和微澜知晓此事,便没再提。

四人围桌坐下,谈起虚明镜碎片之事,将离把虚明镜破损之事告知三人。

“若吾没猜错,应当是烬川当初在明珠峰将虚明镜给魔皇时,魔皇悄悄动手,破了虚明镜一块碎片。虚明镜能看透万事万物的弱点,虽只是碎片,但也不能不防。”

“碎片?”微澜蹙眉,“魔皇用它看了什么?”顿了顿,眼眸瞪大,“不会是小崽的弱点吧?”

几乎六族存在同一个共识:魔族最大的威胁就是转机者!

封尧一顿,轻笑一声,朝将离努下巴,“我唯一的弱点在这儿坐着呢,你指他吗?”唇边噙着笑,手下动作却不停,三下除五沏了一杯茶推给将离。

将离笑吟吟接了,那表情看着似乎很是满足惬意。

熟悉的茶香涌入鼻腔,微澜立刻便知将离那一杯是什么茶。

“好啊,小崽!你怎么给将离开小灶!雪山翠啊!”朝后一躺,耍起无赖,“不管,我也要!”

封尧耸肩,无奈道:“没了,就那一杯,没带多的出来~”

“啊哈?区别对待!你这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微澜抚胸口做出一副被人辜负痛心疾首的模样,故意拉长调子道:“终究是我不配!唉……凄凄惨惨凄凄。”端起面前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略显悲壮。

封尧忍俊不禁。

烬川盯着眼前那杯茶,忽然觉得这茶……真难喝。

“你多大?同一杯茶过不去?”将离嘴上如此说,唇边的笑意却始终未曾落下,一看就十分受用,假模假样道:“好了,继续说虚明镜的事情。魔皇必定已然用虚明镜的碎片窥探天机,不然虚明镜的气息不会浓郁到你二人能在阵法上察觉。”

烬川盯着那杯雪山翠看了半晌,伤眼似的别开眼,道:“所以他窥探了什么?”

将离犹疑片刻,抬手在屋外布下结界,才道:“烬川,你……可还记得地柱?”

烬川瞳孔微缩,目光扫视一圈,说:“记得,在上清境背后,极北之地神祇的上古大阵里,提这个作甚?”

昔年,盘古开天辟地,铸六根天柱支撑天地,但几乎无人知晓,这世间其实还有一根地柱!

地柱隐蔽,除历任天道和将离这个守阵人之外,只有历代转机者和辅星知道地柱的存在。地柱与天柱不同,天柱支撑天地,地柱支撑天地规则运行。

天柱倒塌,却还有地柱支撑。可若地柱崩坏,必将引起天地规则失效,苍生陷入混乱无序。

日月同寿,湮灭一切,天地重启!

“你的意思是……魔皇的目的是地柱?他要毁天灭地?”微澜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他做梦!地柱岂是他想毁就能毁的?若人人都能毁地柱,天下浩劫不计其……数?”声音陡然变小,“不对!你等等……虚明镜的碎片?弱点?将离……魔皇是不是用碎片看出了地柱的弱点?”

地柱的弱点?

封尧指尖微顿,眼底划过一缕深思,抬眸瞬间与将离四目相对,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然的神色。

“十有八九。”

封尧顿悟,微微颔首,不语。

一时,三人心思千回百转。

全场唯一一个尚朦胧的烬川看向最熟悉的微澜,“你知道地柱的弱点?”

微澜欲言又止,烦躁挠头,“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但却由历代辅星来守护,只要辅星不说,几乎没人知道天柱和转机者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有人知道地柱的弱点。”

“和我有关?”烬川问。

“从前和你有关,但现在应该是跟小崽有关。从小崽接任转机者的那一刻,你的使命已经结束,天柱已与小崽产生了新的联系。”

微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将离抿了口茶,淡淡道:“说罢,吾在,天地规则奈何不了你,他们迟早要知晓此事。”

封尧挑眉,看向微澜。

天地规则?

看来是神魂誓言。

肩头塌陷,微澜重重叹了口气,似下定决心般道:“这是一个很古老的秘密,历代辅星以魂魄相传,以神魂立誓,不可告知任何人,包括转机者,但如今却也是没办法了。天地之初,转机者生而承接天命,护佑天地规则稳健运行,但正因如此,转机者的命格与支撑天地规则的地柱相连,这本该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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