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快步跟上李懿，一脸忧心，“这是怎么了?在军营里不顺心？申子虚他们又找你麻烦了？”
李懿气得脖子红了，大声道：“不就是他们！除了他们还有谁会没事找我麻烦！”
李夫人忙拍着他的背，“哎，你别急，这是在家里。你慢慢跟娘说，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军营比试射箭，原本都头是不用参与的。都是申子虚他们几个大声嚷嚷，说我射箭功夫好，叫我露几手。
我不愿意，他们还拦着不让我走，结果十靶空了八个，我脸都快没地方搁了。原本手底下的几个小兵就不服我，今日他们也看见了，更是骑在头上笑我，我是彻底没脸了！”李懿气得重重地跺脚。
李夫人安慰道：“懿儿，忍忍就过去了啊？他人笑话算什么，好处得到了才是最重要的。你如今有了官身，他们笑你又不能把你怎么样，等你以后升官金爵，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娘，我真不知道你和爹当初花那么多钱让我进军营是做什么，你们还不清楚我这身子骨？是能和他们那些不怕死的粗人拼命吗？
祖父祖母从小就知道我身子弱，不让我做重活。现在倒好，进了安化军，不说每日起得比鸡早，到了还要晨练，跑二十里路！”李懿比了个数，“整整二十里，娘，你知道有多累吗？我真不想干了！”
“这不是替你娶了陆指挥使的表妹吗？两家亲戚走动走动，不说替你出出气，起码看在他的面子上能让你在军营里立足不是？这官再小，也和平头老百姓不一样，这一点在咱们家你还不清楚？
咱们赚了那么多银子，进了开封不一样被那些清流小官嘲笑？明明穷得变卖家产了，却还是自觉高人一等，这就是底气。懿儿啊，别急，只要你好好干，爹和娘保证想办法让你当上大官，现在先忍忍！”
李懿脑子里那股热气被劝下来了，便只回了前半句：“娘！你都不知道昨日回门，陆恪是怎么对待徽柔的。那真是像仇人一样，连带着对我也不待见，将我们赶了出来，说是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
李夫人大惊失色：“真的？”
“那还有假？我骗你做什么！”
李夫人想起自己送给苏夫人的聘礼，心一阵绞痛，掐了一把手腕才缓过来：“那徽柔是什么态度？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没多劝劝？”
“娘，儿子哪有那么傻，你和爹为这桩婚事操了多少心我是知道的。昨日陆恪奚落我，还不由分说打了我一拳。我都顾念着大局，没还手，还劝她日后再联系，但她那样子像是要和侯府断了个干净。”
李夫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沉吟道：“这可不行，那你娶了她岂不是什么助力都没有?我想办法再劝劝她。”
“那军营里的事儿怎么办？要不和她说实话，她一心软说不定就去帮忙找陆恪帮忙了。”
李夫人轻轻敲了李懿一计，“你这孩子真是没心眼。你娶的是媳妇，不是傻子。太早暴露目的，她一开始相信你，后面该怎么办？你啊，早日把感情培养到位，她自然而然会主动帮你。
至于军营里，我再去给副指挥使送点银子，让他打个招呼。料申子虚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最多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忍忍吧。”
李懿嘿嘿一笑：“母亲说得是。”
李懿和李夫人再进来时，脸色看着都还不错，赵徽柔也用完了饭。
李懿便主动拉着她往外走，她愣了下，没有选择抽出手，跟着他出了门，一路慢慢走到御街——整个开封城最繁华的地界。
街上纷纷亮起了一盏盏灯，散发着暖橙色的柔光。街面上人流如织，喧闹嘈杂的叫卖声和说话声涌入耳边，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很有生气。
因正月还没过完，街上还有远方来得戏班子演杂耍戏，人挤人，不时发出喝彩声，她脚底像扎了根似的不舍得离开。
待戏看完，随着人流往外走，卖栗子糕的妇人又笑盈盈叫住了她：“夫人，来一份栗子糕吧。新鲜做的，可甜了。”
她看了眼，李懿便爽快掏出钱买下递给她，又拉着她往李家的反方向走。
“母亲叫我晚膳后要读书的，咱们先回去吧。”
李懿不以为意：“没事，你天天在家里待着，出来的时间也少，白日再看就是。”
不出所料，他们回去晚了，但并没有人说什么。
李夫人送来的启蒙书放在案几上，赵徽柔看了半个时辰便被李懿催着歇息。
她坚持要把今夜缺的补齐，李懿却说点着灯他睡不着。
她只好合上书睡觉，躺在床上时都还在想今夜看到的新鲜东西、遇见的人、还有香甜的栗子糕。
原来离开侯府和表兄后，日子还可以过得这样轻松。
她开始期待以后。
……
陆恪自赵徽柔从侯府离开后，待在侯府的日子越来越少，早晚都不见人影。若非每日书房夜里会点起一盏灯，都不知晓他回了家。
连程绥宜这个正儿八经的妻子，一日都难得见他几回，掐着时间点儿才能见到人一面。
因着心里烦躁，陆恪是有事待在军营，无事也留在军营。从前手底下的士卒只有在晨练时能见到他，现在是一整日能碰见好几回，还能得陆恪亲自教导。
陆恪的祖父年轻时骁勇善战，是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便口述令人将自己的沙场经验、功夫诀窍汇编了好几本的书留给后辈。
陆炳荣没心思学，陆恪倒是对这个很感兴趣，手不释卷地翻看，又一遍遍地练。再加上从底层士卒爬上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实战，又有天赋，一身功夫使得炉火纯青，刀、剑、枪样样都是绝活。
要是能得陆恪亲自指导，胜普通士卒们一年的苦练！
安华军约莫两千五百人，统领称作军都指挥使。其下又分为五个指挥，一指挥手下五百人，陆恪就是其中之一。指挥使下面又有军吏和都头，一个管辖二十人。
陆恪偶然无事指导几名士卒，很快就在其中发现了问题。
他们看着体型健壮，穿上盔甲很有那个架势。但很多人挥刀，用枪的动作都不对，光有个花架子，看着唬人。
实际上用手轻轻一击，武器就从手中脱落了。这在沙场上可是大忌。
于是陆恪一思索，目前也无战事，便定了为期五天的集中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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