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平反

林溪看了一眼沈砚秋，犹豫着该自己说，还是该让沈砚秋说。但沈砚秋微微笑着，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林溪清了清嗓子：“‘无界诗会’，想让所有人自由表达，‘千佛造像’，讲究的是评选结果的绝对公平，而‘百工坊’，则是在提倡一种文化的多样性。”

“没错。”沈砚秋微笑着点头，看起来很赞赏，“这位小兄弟是做过功课的。怎么称呼你？”

林溪微微点头，这会儿姗姗来迟地做出个恭敬的模样：“我叫林溪，也是以晟的员工。”

“林工，你把龙门山调查得这么详细，应该是有的放矢吧。”沈砚秋问。

“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龙门山文旅挺特别的，不仅在景点上下功夫，在文化层次上还有这么深的造诣。好奇，所以就多看了点儿资料。”林溪说。

“嚯，”沈砚秋笑了，“这顶高帽子戴的，”他看了眼一旁沉着冷静的傅承霄和明显有点焦躁的李竞，才转回头问林溪，“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别藏着掖着了。”

林溪犹豫了下，这会儿说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一个不小心，刚刚的铺垫全白费。

“我记得，龙门山还有个传说，是个爱情故事，对吗？”

这下沈砚秋真的一愣，看了他半天都没说话。

林溪被看得有些忐忑，都说到这份上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咬咬牙说：“这是一个......”

“......同性相爱的故事。”沈砚秋居然接了过去，“这个传说知道的人不多，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林溪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是龙门山文旅董事长周正卿周董在文旅内部印发的一份刊物上提到的。”

“你查得这么仔细？”沈砚秋说，“虽然刊物并不对外保密，但发行量不大，想要找到这刊物就不容易，更别说在上头看一个董事长写的东西了。”

林溪笑笑：“这个爱情故事，就是集自由、公平和多样化的文化属性为一体的，既然周董在内部刊物上提到过......我想问问，龙门天窟完成设计升级后，会把这个故事拿出来，作为龙门山过往的一部分来宣传吗？”

“会。”沈砚秋毫不犹豫点头，“它是龙门山的过往，不应该被磨灭。”

林溪彻底松了口气。

直到此刻，沈砚秋当着周正山的面认可了性少数群体，跑不掉了。

不过，转念一想，宣扬归宣扬，实践归实践。说一套做一套的事，自古以来不在少数。

于是，他又提起一口气。

“那.......如果这段故事发生在现在呢？”林溪脱口而出，说完想想不对，傅承霄可没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故事，“不对，我的意思是说，如果龙门天窟的设计师，也是一个同性取向的人呢？你们会歧视他吗？”

沈砚秋顿时就笑了：“不会。”

他侧过身，拍了拍周正山的胳膊：“周会长做个见证，龙门山文旅选择乙方，会秉承客观公正的态度，对投标单位做全面实力的评估，而设计师的性取向，绝不会成为评标的判断依据。”

周正山也站起来：“行，我做个见证，希望龙门天窟能找到最适合它的设计师，能在历史长河中再放异彩。”

说完这些，沈砚秋的神色似笑非笑，还带着一点八卦的意味，眼神在林溪和傅承霄之间扫了扫，问：“这下可以说了吧？到底是哪位......”

“是我。”傅承霄应道，“龙门天窟的项目，一开始就是我接手的，没想到，”他看一眼李竞，“李总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的情况，担心损害了以晟的利益......”

“怪不得，”沈砚秋说，“我记得小周前期来搜集资料时，也提到过傅总，我还特意看过傅总过往的设计作品呢，我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李总......”

“沈主任，”李竞突然跨前了一步，眼神有点凶狠，“就算龙门山不介意让一个gay来担任主设计师，那么他的品行也不在你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吗？如果他和品行有污的人混在一起，甚至还大打出手呢？”

沈砚秋皱起了眉。

林溪快气疯了：“李竞，到底谁品行有污？只有一个王茂良吗？你不算吗？你到底有没有去调查过为什么会大打出手，就迫不及待在这儿给我们泼脏水了吗？”

“你的为人如何，傅承霄的为人如何，随便去以晟问问，不就全都清楚了吗？！”

李竞张口就要反驳。

“等等。”沈砚秋制止了他，他看看李竞，又看看林溪，“你们是同事吧？关系已经恶劣成这样了吗？如果以晟的内部矛盾这么大，我会合理怀疑，不管谁负责这个项目，都是否有能力摒除外界干扰，把项目做好。”

这句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错，吵到现在，体面全失，都是输家。

林溪握着拳头，恨不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给李竞来几下。他今天要能全须全尾走出这个房间，全都要感谢当代法治社会。

忽然间，林溪听到傅承霄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去看他，合理怀疑这个人已经被气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可一转头，就看到傅承霄一脸轻松：“让沈主任和周会长见笑了。”

沈砚秋没什么表示。

傅承霄：“说实在的，一开始林溪要来找沈主任，我是不赞同的。李竞抓着我的性取向不放，而我不清楚沈主任的态度，担心让以晟失去竞争优势。”

他转头看向林溪，脸上是欣慰的笑：“但我真没想到，林溪能做到这样。短短时间，资料收集得这么完善，还能摸清文旅的价值取向，为我争取到这种程度......”

他这会儿才转回去看沈砚秋：“沈主任，龙门山文旅集团有1800多名员工，和沈主任平级、甚至更高等级的，起码有20多位，我相信和沈主任相比，以晟的这种人事斗争——浮于表面，丢人丢到甲方面前，应该都不够瞧的吧。”

沈砚秋笑笑，姿态轻松，还是没说话。

傅承霄继续说，姿态带着点骄傲：“倒是像林溪这种助理......沈主任见过吗？”

沈砚秋一抬眉，露出惊讶的神色：“林工是你助理？我还以为至少是个项目经理。”

“对。”傅承霄笑着点头，他拍拍林溪，“今天耽误沈主任的时间了。我相信，如果沈主任像我一样，能有一个像林溪这样的助理，才不会在乎丢几个项目呢，是不是？”

说完，他轻轻推了林溪一把：“走了。”

林溪听傅承霄这么“深情剖白”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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