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羿洲弯腰捡手机的动作其实只有短短两秒,但这段时间心里已经翻过了好几个念头。他把手机搁回桌面,面上不动声色,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程别肆的方向。
程别肆端坐如常,神色平淡。他正对卫庭说着什么,语调平稳,声音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谈既望更是大大方方的,他已经把脚收了回来,两条腿在桌下交叠,悠闲地晃着脚尖,嘴里叼着烟,低头摆弄手机。
“怎么了这是?”林向煜隔着半张桌子问他:“手机摔坏了?再买个呗,你这表情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他倒是希望只是见了鬼。
“没坏,”许羿洲摇摇头,随手回了手机上的消息,重新戴上手套剥虾:“就是手机壳摔裂了点儿,回头换个新的。”
林向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虾壳被拆下来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许羿洲把剥好的虾肉喂到谈既望嘴边:“吃吧祖宗,给你剥好了。”
谈既望笑着张开嘴吃了。
程别肆和卫庭谈完了那个项目的大致方向,卫庭满面春风地端起酒杯敬他:“程总,您放心,回去我把方案重新做一遍,到时候再请您过目。”
“不急。”程别肆端了茶杯和他碰了一下,道:“年底了,各条线都在收尾,你慢慢捋着,不用赶工。”
“是是是。”卫庭连声应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回去之后要立刻召集核心团队连夜开会。
程别肆能松口说“重新做方案再来谈”,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敲锣打鼓的事。这个项目的周期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他必须抓紧时间。
正事敲定,饭桌上的气氛更松弛了些。林向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副牌,嚷嚷着要玩两把,输了的人喝酒。许羿洲说这儿没那么多酒给他糟蹋,林向煜就“嘁”了一声,转而提议去湖边草坪上放风筝。
“十一月了放什么风筝?”
“诶我发现你今天脾气特烂,我说一句你怼一句,怎么?你股票一路绿灯了?”林向煜哼哼吐槽:“十一月怎么就不能放风筝了?风大,正好飞得高。”
谈既望对此毫无意见。
他正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烟滤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忽然听见卫庭开口道:“谈少,后院那边有片草坪,太阳正好,旁边还有躺椅和茶台,要不要过去坐坐?”
谈既望想了想:“行啊。”
许羿洲和林向煜已经吵吵嚷嚷往外走了,谈既望起了身,把外套拎在手里,也没穿,就那么搭在手臂上,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程别肆和卫庭还在原地。
程别肆正在回手机上的工作消息,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的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更深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疏离又冷淡。
卫庭摸不准程别肆是什么想法,要回去还是要和这群少爷玩,正斟酌着,身旁挤进来一只谈既望:“新上的菜还没吃呢,我再吃两口。”
卫庭是个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谈既望这话说得随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摆在那儿了——你先过去,我这边跟程总单独说两句。
于是他笑着点了下头,顺势朝程别肆欠了欠身:“程总,那我先去后院那边儿张罗一下,您和谈少慢慢吃。”说完便转身走了。
卫庭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谈既望和程别肆两个人。暖色的灯光从侧边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一个慵懒随意,一个笔直端正。
谈既望站在桌边,还真拿程别肆的筷子夹了菜塞嘴里吃。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说话,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
程别肆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一带。谈既望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撞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紧接着双腿就被分开,膝盖弯被一只手托住,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等谈既望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已经坐在了程别肆的腿上。
是面对面坐着的姿势。谈既望的膝盖跪在两侧,整个人跨坐在程别肆的大腿上,圈椅并没有大到能容纳两个人,他们紧紧挨着,胸口几乎贴在一起。
谈既望愣了愣:“肆哥?”
他把手臂搭在程别肆的肩膀上,十指松松地交扣在男人的后颈处,歪着脑袋看他,眼尾弯弯的,虎牙尖若隐若现:“肆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程别肆的手箍在他的腰上,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毛衣传来干燥温热的触感,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的腰侧:“你刚才在桌子底下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谈既望满脸无辜,眼睛里带着笑:“我就是脚有点儿冷,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蹭一蹭。谁让你腿长,正好在那儿呢,这不让我蹭上了?”
他凑过去碰了碰程别肆的嘴唇。
“亲亲你,肆哥别这么小气呗。”
程别肆低头看他。
他本人性格冷淡,也从不靠情绪解决问题。所以其实是不太吃那种黏黏糊糊撒娇的调子的,谈既望算是个例外,至于谈既望朝他黏糊和别人哪里不一样,程别肆也想不清楚。
这种事他也不会费时间刻意去想。
他现在只觉得谈既望有点可爱。
“脚冷?”
程别肆箍在他腰间的手往下滑了滑,顺着他的腰侧滑到腿弯处,然后继续向下,手指精准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谈既望的脚踝很细,程别肆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皮肤白净光滑,踝骨微微凸起,圆润地嵌在这副骨架上。
程别肆的拇指按在他的脚踝内侧,轻轻揉搓着,把他原本就泛粉的皮肤捏得颜色更深,声音微微沉了沉:“现在呢?还冷么?”
人的身体具有自我保护机制,自己碰没什么,别人忽然碰一下难免应激。谈既望的脚不自觉地缩了缩,轻轻“嘶”了声,心道这个事儿本来就是他先作妖的。
于是问:“去休息室,还是车上?”
程别肆把人往上托了托,抱紧。
“不用,不好清理。”
谈既望挑眉:“那怎么办?”见程别肆拥着他闭眸,谈既望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刚想退开,反被程别肆捏着下巴吻了回来,舌尖抵开他齿关,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深吻。
“乖点儿,我缓一缓。”
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多久,但谈既望本身是个闲不住的,就从程别肆口袋里掏了他的手机拿来玩,想打发时间,但这人的手机没有密码,没有娱乐app,没有游戏。
干干净净一水儿的工作软件。
谈既望抱怨两句,打开chat。
他从联系人中找到‘谈维庸’,当着程别肆的面发过去一条消息:【谈总,谈既望最近表现很好,没有闹事。】还加了个黄豆微笑表情包。
程别肆对谈既望的容忍度相当高,把人抱在怀里,任由谈既望拿着他的手机折腾,对千里之外的谈维庸颠倒黑白。
谈维庸或许是觉得语气不对,不像是程别肆平时说话的风格,打过来几个字:【真的假的?】
谈既望正想着要怎么回。
程别肆抓着他的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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