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来帮我按按。”许宜安陪沈澜应酬一番后,尤其疲乏,禀了长公主一声,溜回了栖梧院。
沈澜实在话多,翻来覆去皆是那老三样,长公主听得也不耐,奈何卫国公有心,只能沉着性子在那听。
她见许宜安困顿,有心护犊子,便替她随意找个借口让她先回。
春桃做事体贴周到,将将按了一会会,许宜安便感觉她的肩头松快不少。她半椅在贵妃榻上,舒爽伸个懒腰,叹道:“咱们春桃这手艺就是好,不愧是得了葛楚的真传的。”
春桃羞涩笑笑,将用到的工具一一收拾好。
这时彩蝶正巧进来,她端着百合绿云汤,听见此言吃醋说:“世子夫人,就贯会夸春桃。”
许宜安轻拢微散秀发,坐直身子,将汤食接过,好笑道:“彩蝶你今年莫不是才三岁?”竟同小孩儿一样争起宠来。
彩蝶收起食案,将其放在怀里,促狭说:“婢子也想呢。”
她微停一会,终是讲心中藏着的话说了出来:“世子夫人,您说沈大姑奶奶此番带怜儿姑娘前来所为何意?”
彩蝶不同于春桃,她是伯府家生子,自小便见多了高门妻妾间争宠之事。
方才在席间,沈澜就多次提及宋怜秉性温顺、知书达理,是个可人的姑娘。就是身世不好,年岁尚幼时姨娘便已逝世,沈澜觉得她乖巧就一直带到身边养着。
说是趁着省亲的机会,带她来京城见见世面。
沈澜说这些时,宋怜始终垂着眸子,一双杏隐隐眼映着点泪光。
要是心软之人瞧见,真是会生出几分怜惜。
但席间的几人皆不是会同情心泛滥之人,卫国公常年征战沙场历经沧桑,生平中血染满地的场景比比皆是;长公主生于皇家,长于皇宫,幼年失恃的皇子龙孙不在少数,就连她自己也是其中一位;许宜安就更加了,上辈子刚出生便被亲身父母遗弃在了医院旁边的垃圾桶里,在孤儿院时虽留有温情,但还是不如寻常同龄之人。
沈澜这番声情并茂之言终究是落了场空。
许宜安小口小口吃着汤食,对彩蝶的话全然不在意。
彩蝶抗议,十分不满,她凑近许宜安跟前言恳切提醒道:“世子夫人,您心怎么就这么大呢!连冬竹这个憨的都知大姑奶奶此举非善,你怎的就完全不着急呢?”
春桃将物拾收拾妥帖后,默默跟了一句,“是啊,世子夫人,婢子也觉得彩蝶说的有理。”
许宜安仍旧不急不慌吃着东西,感觉用的差不多了,才擦拭着唇角,悠悠说:“姑母如何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公主还有世子怎么想。”
她补充道:“据我观察母亲似乎不喜咱们这位大姑奶奶。”她微微摊开手,“只要母亲那边不松口,宋怜就难以入世子的后宅。”
彩蝶说:“长公主再不喜,只要世子..对那怜儿姑娘有那么些恻隐之心,那...”
许宜安知道彩蝶在担忧什么,说:“假若世子真看上那宋怜,那任我如何防范都无济于事。”
自上次争吵过后,许宜安同沈砚舟相处起来,总有几分别扭,至于别扭在何处,她还没悟出来。
若沈砚舟真顺水推舟收了宋怜,那往后她自当没了这个丈夫,好生过好自个的小日子即可。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成天只知怨怼的后宅妇人。
许宜安抬手将手中空碗递给彩蝶,自己则卷过榻上薄被小憩一会,吩咐:“快用晚膳时再唤我。”
今日是沈澜第一天回府,卫国公特地吩咐,晚上一块在正厅用膳。
长公主在许宜安离去的半个时辰后,也假借身子不适,匆匆离场,卫国公因担心她,没多久也随着一道离去,走之前特地吩咐管家,务必要将沈澜二人安顿好。
“大姑奶奶,若有别的要求,可随时唤女使前来叫我。”管家领着她们前往后院居所。
沈澜的闺房在她出嫁后,虽也经过几番修整,但大体同之前相似,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对居所还算满意。
宋怜则被安排在她院里的一处客卧,便于她们日常交流。
“大伯母,请喝茶。”见沈澜坐下,宋怜连忙转动茶盏为她斟茶。
沈澜好没气白了她一眼,“有这机灵劲,方才为何不用?”眸光扫过宋怜,不见半分暖意,全然不复先前在外人面前的慈爱。
宋怜微缩,垂下眸子,低声道:“怜儿...瞧见长公主有些怕...”
长公主眼神望向她时,仿佛要将她的衣裳全部扒光,直抵她的内心。
怕?沈澜不悦,将茶盏大力拍在桌上,茶水四溅,“你说你怕?怕什么?怕她萧昭?”
长公主自嫁进国公府后,一直同沈澜不太对付。
那时长公主的亲弟还未继位,老国公夫人也还在,碍于种种原因,长公主总是会礼让沈澜三分。
沈澜自以为了不得,时时不把这位公主嫂嫂放在眼里。横遭几次训斥后,收敛了几分,如今年岁大了,倒是固态萌发。
沈澜唇角微撇,眼底带着几分轻慢,“这是卫国公府,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卫国公是我嫡亲哥哥,只要有我在,你怕那萧昭干嘛?”
她站起身来,抬起宋怜下巴,好生瞧着,暗道这死丫头倒是生了副楚楚可怜模样。
沈澜退后一步,理着宋怜的衣襟一路往上,手指停在她的面颊轻轻地抚着,“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给我钩上我那侄儿的心,只要你入了他的宅院,到时我再好好斡旋一番,混个贵妾不是难事。至于那许宜安,你也不必畏惧,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忠勤伯府空有名头,内里早已虚空。”
“你虽是庶女,但自幼由我教导,比之她绝不会差,只要你能抓住济之的心,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宋怜瞥着她尖利的指甲,身子微微颤抖,“知道了,大伯母。”
“什么?”沈澜不悦,“大点声,没听见!”
“知道了!大伯母!”宋怜梗着脖子,面颊涨红。
“行了,你退下吧!”沈澜仍有不满,但也知她个性如此,强求不得。
沈澜本就是冲着宋怜性子软好掌控,才挑得她一道入京,将就着用吧,希望她这侄儿能同寻常男子一样,好娇柔这口。
“姑娘,您没事吧?”宋怜回房后,小羽见她仍抖着身子不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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