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里的活收拾一遍后,四人坐着骡车进城。

今日要做的事情蛮多的,先是裁剪衣服,再是雇丫鬟婆子把新买的宅子收拾一下。

商行的事情估计得库房盖好了才开业,还有些时日。

一进城门,谢鸣昭就在城门口位置瞧见上次那个牙人。那牙人也瞧见了谢鸣昭,立马就迎了上来。

“娘子,今日可是要去相看丫鬟婆子?”

谢鸣昭点头,“待我们先去裁剪衣裳,你若是无事可随我们一同前去。”

“哎!我知道有家衣铺不仅手艺好,布料样式也新颖,娘子可要去瞧瞧?就在前头不远处。”

谢鸣昭有些错愕,这牙人的业务范围不免太多了些。

反正都要去,那就去瞧瞧呗。

“带路。”

牙人当即就跑到前头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跟上,面上总是带着笑意,嘴里的话没停过。

车子拐了好几个转角,这才在深巷里的一个衣铺前停下。

放眼看去门楣老旧,有些时日了。店里有一婶婶坐在里面,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十分利落。

“就是这家了。娘子莫怪,这是我舅家的店铺,位置不好,除了些老主顾,就靠我在外面揽活回来。”

谢鸣昭没接话,而是下车进去瞧瞧。

“这是我舅母,做裁缝几十年了,手艺这块没得说,什么款式都会做。她那双眼睛就是尺,只瞧一眼便知您穿多大的衣裳适合什么款式。”

那牙人又朝店里喊了一声,“舅母,有客人来了!”

那婶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迎了上来:“呀,是小海啊,快进来快进来。”

这牙人姓钱,名大河,可他舅母却喊他小海。

大河亦是小的海,嘿,别说叫得挺讲究。

钱大河的舅母姓柳,她一见着谢鸣昭,二话不说从布料架子上拿出一块素白靛蓝花纹的布料,与谢鸣昭比量着。

“小娘子温婉秀美,肤色白皙,穿这种布料最衬肤色,却又不张扬,恰到好处。”

谢鸣昭抬手抚了抚这块布料,入手柔润,是块好布料。岭南农村妇人大多穿素净衣裳,柳氏拿出的这块素白靛蓝花纹布料算是艳丽的,毕竟下地干农活可不耐脏。

“掌柜的,我带了些布料过来,你这可能帮着裁剪衣裳?”

柳氏一怔,把布料收了回来,道:“可以的,我这经常有人拿着布料过来裁剪衣裳的,手工费大人一百八十文一套,小孩一百五十文一套。”

谢鸣昭了然,又到一旁的成衣架前,看看针脚如何。

针脚整齐而密,手艺是不错的,没有草率偷减,她当即就决定再次裁剪衣裳。

拿出布料,道:“两个大人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这么大,男孩比她高两个头,也是这般瘦,劳烦你把这些布料做几套冬衣。”

她指了指谢鸣月,又看向小桃,道:“小桃,你看看这有没有你喜欢的款式?挑几件薄的,再挑两套厚的。”

小桃一脸愕然地看着谢鸣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你要给我买衣服?”

谢鸣昭“嗯”了一声,“你没有换洗衣服,降温了你穿什么?”

小桃哑言,默默垂下脑袋。

谢鸣月见她这般局促,便拉着她到成衣架前,挑起衣服来。

“小桃姐姐,你穿这套粉色的吧。”

小桃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我穿这靛蓝色的就行。”

谢鸣月也不强求,只顺着她的意思,“那行吧,你自己挑可以吗?”

小桃轻嗯了一声,手指捏着衣裳的衣袖,一件一件仔细地挑着。

柳氏接过布料,打开一看,眼睛微微瞪圆,“哇!这布料好极了!这得是京城才有的料子吧。”

谢鸣昭微怔,这柳氏果然有些功夫,竟也知道这料子是从京城来的。

“掌柜好眼力,竟然知晓这料子是京城来的。”

柳氏扯唇笑了笑,“我这铺子虽小,但也有不少人拿着从京城来的料子过来做衣服,因此多少识得一些。”

这不禁令谢鸣昭重新打量起这个铺子来,无论是从门楣还是里面的装饰,都是极其简单的,没什么突出的地方。

许是这柳氏果真如钱大河所言,手艺极好而盛名。

但她不愿细想,只要能把衣裳做出来就行。

柳氏一一看过布料,很快就把布料分配好。

“小娘子,这四块靛蓝色的布料给这位郎君和小公子做冬衣衣面,刚好一人两套。”

“这块湖蓝色的和这块浅碧色的给你做衣裳正合适,这块月白色和浅桃红的正好给你妹妹做衣裳,每人每个颜色做两套正好。”

“剩下的布料都是一些较薄的料子,适合做夏装,你要做夏装吗?”

谢鸣昭想了想,道:“做。”

一并做了省事。

“那行。”

谢鸣昭又问道:“你这做被子吗?”

柳氏一下子接了个大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听还要做被子,她连连应道:“我这不做被子,但我男人做。娘子要不也在我这做?”

谢鸣昭:“行。做五床被子,其中一床要够两个人盖,做好了拿到这里,正好不用跑那么多地方。”

钱大河一听,紧忙道:“哪用娘子过来取,我亲自送去就行。”

正合她意,“那就劳烦你跑一趟了。”

钱大河笑嘻嘻道:“不麻烦不麻烦,还望娘子往后多多使唤我,我在所不辞。”

谢鸣昭嘴角一勾,付了订金后就转身走出铺子。钱大河也跟着出来,他试探问道:“那我们这就去相看丫鬟婆子?”

谢鸣昭颔首。

一行人来到牙行,里面有数名姑娘和婆子站成一排,任由人们前来相看。

谢鸣昭打算雇两个丫鬟,负责端茶倒水洗衣这些琐事,一个婆子负责做饭喂鸡鸭兔子。

谢家人从不是躲懒的人,只是每个人都有其想要做的事情,那么洗衣做饭这种琐碎之事便需要旁人来替他们分担。

况且他们家人口简单,拢共也就四口人,家事不多,算得上是个清闲的活。

谢鸣昭选人就一个原则,那就是合眼缘。

看得顺眼,那就定下。

钱大河不断在她耳边介绍着每一个姑娘婆子的好,生怕谢鸣昭不中意。

而谢鸣昭只是边走边看,并没有搭理钱大河说的话。

很快,她便在一个小姑娘跟前停下脚步。

小姑娘低垂着头,见有人在她跟前停下,只一抬眸又立即垂下眼眸。身上的衣裳打了不少补丁,就连脚上的那双草鞋烂得不能再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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