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辜雪当年从那地龙之中逃出时,尚且年幼,只不过三岁上下,但那一场灾难还是深深铭刻进了他幼小的心里。
这么小的孩子,在一朝之间遭逢巨变,失去至亲,亲眼见着天地变色,无数人死在自己眼前,即便侥幸逃出,从此也只剩孤身一人,无处可去。
岑望言一开始还很担心,他会不会惊吓过度,出什么问题,后来见他不哭不闹,回答旁人话语亦算是清晰,瞧着是个可造之材,便将他带回了天道宫,为他贯通灵窍,洗经伐髓。
游辜雪在土宫跟随岑夫子修习数年,于十岁时入地卷取得行天剑,被剑尊看中,从而入了剑尊门下,成为他的亲传弟子,改习剑道。
尽管岑夫子因此而气恼他,但游辜雪其实并不在意自己修习的是什么道,他当初可以弃土术,转修剑道,后来也可以弃剑道,而去修习毒蛊之术。
他所追求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若是再遇上当年之灾,他能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想护之人。
唯有弱者,会成为别人抉择之下的牺牲品。
距离天都城五十里之外的驿站。
此地夜幕晴朗,月色如洗,叶离枝倚靠在窗前发呆,难以入眠。
有风从庭院中拂过,吹动院内车辇上的悬铃,那悬铃由海中的贝类串成,撞出的声响也与寻常铃铛不同,少了几分清脆,多了一些朴实的沉闷。
悬铃摇晃,流淌出一丝一缕幽蓝色的流光,仿佛海中水浪。
这一次回天道宫,是由她的表兄东海鲛族的少主溯琴,亲自相送。
与鲛王相认后,叶离枝便与舅舅细说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也说了母亲当年的逼不得已,鲛王听完气愤难当,并不想认叶家这一门姻亲。
叶戎到底是南荣的大将军,鲛王虽然气愤,却也不得不顾念大局,不能为了已然过去快二十年的陈年旧恨,再大动干戈,造成两族纷争,只要求她从此断绝与叶家的往来。
叶离枝是请求了表兄,才能多绕一些路程,送她回一趟南荣。
她当初沾了圣女殿下的光,得以离开将军府,虽然一心想往天道宫来,却也心知前路一片迷茫,未来无定,不敢多提要求,将燕娘带在身边。
现如今,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些底气回来接她了,可到头来,她还是来迟了。
一个人族婢女的命,在溯琴看来,根本无足轻重,死便死了,所以他并不能感同叶离枝的难过,叶离枝心中的这份自责和愧疚,只能堵在心头,无人可诉。
深沉的夜幕中,忽有剑光闪过,叶离枝身畔的扶云剑微微一亮,发出一声清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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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她坐直身来疑惑道:“云师兄?”
叶离枝当即起身披上一件斗篷推门出来驿馆外。
果然不到片刻剑光便落到身前云霄飏从奉天剑上跃下瞧见她站在院中相迎心中一喜。
多日不见叶离枝的形貌与从前相比越发清丽出尘鲛族本就是貌美的种族觉醒了鲛族血脉的叶离枝仿佛是蒙尘的珍珠经过海水洗涤终于显出原有的姿容。
云霄飏定定盯着叶离枝良久直到对方脸颊晕开红霞才蓦然回神不好意思道:“我吵醒你了?”
他们二人同修乾坤剑法扶云剑和奉天剑互相能有感应。
叶离枝摇摇头“我本来也没睡云师兄怎么来了?”
“我听闻你从东海离开要回天道宫来便想来迎你一迎。”云霄飏顿了顿继续道“原想在天都城楼等你的不过我感应到扶云剑距离天都也不远了便直接过来了。”
他来得很不时候驿馆里的人都休息了。
叶离枝扑哧笑一声回头看一眼驿馆二楼“表兄在楼上休息正好我也睡不着师兄陪我在院中坐坐?”
云霄飏点头叶离枝带着他往院中停靠的车驾走去。
那车驾不似寻常马车车身如同玄龟车前座很是宽敞眼下驾车的水马已经被卸了下来在旁边的马棚里休息。
两人便坐在车前座上晚风习习摇晃着车檐的贝铃水蓝色的灵光萦绕四周。
这还是他们自宁氏伏妖山分开后首次相见叶离枝打量过他松了口气道:“幸好云师兄安然无恙。”
云霄飏也想起了当日之事忙解释道:“我那时并非想要向你挥剑你挡在祝轻岚之前后我便立即想要收剑不过当时有一股力量强行将奉天剑压下去我修为不及难以违抗。”
叶离枝见他着急安抚地笑了下“你忘了我们的命剑互有感应?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能够杀死灵尊之人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
灵尊的死讯也就瞒一瞒不知情的外人叶离枝都能炼化体内妖丹当然知道那妖丹来自何人。
她也是后来从鲛王嘴里知道自己母亲和灵尊的纠葛方才明白灵尊为何会在死前的最后时刻将妖丹送入她体内。
叶离枝回想起那一道曾经只能仰望的青衣身影心情有些复杂只不过灵尊已死这些旧日恩怨也都随风去了。
云霄飏用力握了握拳心有不甘道:“说到底还是我实力不足才会让命剑都被他人压制。”
叶离枝望着夜色深处
祝轻岚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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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的发簪碎了他大概也凶多吉少燕娘也没了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她都没有护住。
两人一时无话庭院里安静了片刻只能听到马棚里的喷鼻声。
叶离枝换了个话头“我听表兄说云师兄曾来过鲛族找我。”
云霄飏颔首
叶离枝道:“我在回来途中时便听人说天道宫召集剑修返宫是开启了剑道传承秘境可惜我错过了这个机会云师兄在秘境里可有收获?”
扶云剑和奉天剑互有感应叶离枝在南境之时其实隐约也感觉到奉天剑破境的剑势只是不知为何又突然衰弱了下去。
今日见到他观他修为似乎也没有进境。
云霄飏面露苦涩并不愿多说此事很快敛下情绪顾左右而言他关切道:“我在试炼中时感应到扶云剑的颤鸣实在悲戚离枝你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叶离枝心中本就苦闷被他这般关切地一问难抑心中倾述之欲踌躇片刻还是将燕娘之事说了出来。
“是我害了她如果当初我能再多忍一忍不要口不择言骂那么一句叶戎也不会想起她来只要没人注意到她她在将军府中就还有一处容身之地。”
云霄飏耐心听着她细声细气的诉说初遇之时他便看出她的处境不佳却没想到她的过去竟那样难过。
车辇的灵光映在她眼中彷如一片蔚蓝的大海海上生雾湿润了她的眼角。
云霄飏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揽住了她的肩头。
叶离枝身子一僵从小到大几乎不曾有人拥抱过她云霄飏怀里的暖意就像是吸引飞蛾的烛火引诱着她沉溺。
在意识过来之前她已经放松了身子埋首靠进了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倚靠在车上小声地倾吐着无法为外人诉说的心事直到天边破晓时驿馆里传来有人起身的动静叶离枝才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直起身来先行回了屋。
云霄飏眼神幽深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踏入门去隐没在门廊后。
溯琴从驿馆出来见到这位天道宫的奉天剑君脸上并无惊讶昨夜他来时他便已有察觉只是识趣地没有出来打扰。
两人互相见礼站在晨雾之中寒暄了几句。
待众人收拾妥当便启程继续往天道宫行。
辰时初天都城南门洞开进出城门之人络绎不绝开阔平整的官道上一行车队朝着城楼缓缓驶来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至路旁好奇打望这一行华丽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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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之人形貌昳丽披着一头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身着轻薄鲛纱透出底下紧实的肌理莹润的皮肤在朝阳下如闪耀的珍珠。
他身下坐骑外形似马头上却有三目身上覆盖着光滑的鳞片尾部生着如绸缎一样飘逸的鱼尾能同时在陆地和海中生存。
云霄飏骑着一匹相似的坐骑并行在溯琴右侧。
一路行来吸引了无数男男女女的目光有不少人干脆忘了正事掉转头追着车队一起往天都城走。
生在天都城就算是平民百姓也比别地之人更加见多识广。
有人认出那车队中的灵兽来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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