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辞放下窗帷,低头看向已经睁开眼的秦寅。

秦寅没有要从她腿上起来的打算,依旧躺着。

这个视角很奇怪,宋云辞心脏砰砰跳,快得要跳出来:“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秦寅从下而上看着宋云辞:“别动。”

宋云辞僵在原地,保持低头看他的姿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稳住心神放轻呼吸。

秦寅抬手从她肩上捏下一根长发。

马车停下来,侍从朝马车内喊:“殿下,到了。”

秦寅若无其事从她腿上坐起来,宋云辞这才恢复呼吸,胸口起伏得厉害,把衣领往上拎了拎。

湖边,宋云辞蹙眉:“今日天气是不错,但我不想游湖。”

她还在犯恶心,一上午没吃几口东西,怕一会儿在船上会吐。

秦寅双臂环胸,眯着眼扫向她:“不想?”

后脑勺发憷,宋云辞默默移开视线:“风大。”

秦寅轻嗤一声:“娇气,找个避风的地方不就行了?”

看来是躲不开了,宋云辞深吸一口湖边清新的空气。

她一向很少到湖边来,怕穿书定律,会落水湿身,到时候再多抹胸都挡不住女子形态。

登上画舫,看到几位正在弹琴作画的女子,宋云辞态度疏离地点点头,规规矩矩行过礼,目不斜视。

“这里既然有几位姑娘在,咱们还是换一处吧。”

秦寅抬步走向屏风后:“你倒是规矩,出来玩还这么死板,别站那了,过来坐。”

画舫缓缓离了岸。

纱幔低垂,珠帘半卷,中间的屏风将画舫隔开,模糊了女子们的面容身姿。

屏风后,宋云辞与秦寅邻坐品茶。

秦寅朝宋云辞这边斜靠过来,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

琴声婉转悠扬,清清淡淡荡漾开,屏风后有一人作画,还有一人手执团扇起舞。

画舫行得很慢,岸上远了,都城远了,只剩下画舫里的悠然。

秦寅捏着茶杯,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身旁的宋云辞脸上。

没急着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抚琴的是崔家女,作画的是梁家的,起舞的是王家的。”他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说:“身家清白,才貌俱佳,宋大人属意谁?我可代为转达父王,给你赐婚,这几家无论哪家,都可助你。”

宋云辞没想到他是这个意思,有些惊讶,垂眼拱手:“殿下厚爱,愧不敢当。”

秦寅没接话,等着。

果然还没说完。

“有桐娘相守足以,不敢相弃。”宋云辞的语气不急不缓,丝毫不怕惹他不快。

秦寅一时无话,心底那点微妙滋味,说不上来是松一口气还是堵心。

他方才刻意观察,宋云辞没有片刻迟疑,从头到尾,对屏风那边的女子没有掺杂半分欲念,不该看的,一眼都没多看。

可转眼那股气就涌上来了。

不就是个丑妇,值得他如此护着?如今她是什么身份?满都城的女子挑着娶,偏偏要守着家里那个,情深义重的让人心烦。

“你倒是深情。”

宋云辞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不爽快。

心头梗着一根刺,秦寅就像找她不痛快,换个姿势,单手撑着两人中间的案几,凑得几乎贴在宋云辞耳边。

“说起来,你平日忙于公务,又身子单薄,沉疴缠身,可得好好保养。”

宋云辞僵坐在原地:“多谢关怀。”

秦寅脸上笑意更深,舌尖滚了一圈,把话压低了说:“毕竟,有些事……力不从心也是常有的,不必强撑。”

宋云辞脊背更僵硬了。

秦寅浑然不觉,悠悠然道:“我也是为你着想,床笫之欢固然重要,可底子要是亏空了,就补不起来了,你说呢?”

宋云辞不敢转头与他对视,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听闻有些人,图一时之快,什么虎狼之药都用,强行行事,折腾一通,到头来伤了根本,得不偿失。”秦寅语气越发往不可言说的地方去。

宋云辞耳根通红,像是浸了水的宣纸,不可抑制地蔓延到脸颊脖颈,嘴唇颤了颤,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反驳?怎么反驳?

秦寅见她不出声,面前的绯红印在眼里分外好看,眼底掠过一丝畅快。

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悠闲从容。

湖上偶尔有几只小鸟飞过,宋云辞喝了一肚子茶水,见秦寅闭眼小憩,想出去透透气。

站起身,秦寅突然出声:“去哪?”

“有些闷。”宋云辞胃部不适,头也晕乎乎的,如她所料的晕船了。

秦寅睁眼瞧她,也发现她面色有些白。

“哪里不舒服?”

一阵风吹过,画舫跟着漂浮晃动,宋云辞立即捂住嘴,快步朝后舱走。

脚下一软,步子有些踉跄。

秦寅跟上来扶住她,低声问:“到底哪里不舒服?”

宋云辞摇头,手捂着唇开不了口,又被秦寅拉扯住不得脱身,忍不住吐了出来。

秦寅的玄色外衫被染上脏污,浑身僵直一瞬,身前的宋云辞后背轻颤,手捂着胸口,眼尾都被染红了,隐约可见晶莹。

看她难受的模样,秦寅伸手在她背后轻拍。

宋云辞浑身无力,额上一层冷汗,手也有些抖,从袖中抽出手帕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秦寅。

唇色苍白,眼尾潮红:“殿下恕罪。”

秦寅哪里会和她计较这些,蹲下身要把她抱去船舱榻上。

宋云辞挡住他的手:“无需劳烦殿下,我能走。”

说完,又干呕几声,捂着唇弯下腰,纤瘦的身体都在颤抖。

秦寅看不下去,又拗不过她,一手轻拍她的背,一手拥着她:“我扶你去房中歇息。”

宋云辞被半拥着,胃里翻江倒海,吐过之后嗓子里也难受,说不出话,手攥着秦寅的手臂,指尖泛白。

画舫船舱的房间内,秦寅扶着宋云辞坐到床榻上:“还是不舒服?”

唤来侍从,让船夫立即掉头回岸上,叫郎中在岸边候着。

宋云辞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她这幅样子怎么能见郎中,不相熟的郎中诊脉后,她的身份就没办法遮掩了。

“我没事,不用请郎中,我就是没吃东西,晕船了。”

“真没事?”秦寅给她喂水漱口,坐在床榻边撑着她虚弱的身体。

宋云辞缓了缓,虚虚靠在他怀里:“真没事。”

秦寅还半拥着她,瘦弱的肩膀像是还未长成的少年,定然是这些年经常生病造成的,心里不是滋味地责怪自己,为何偏要折腾她来画舫。

“你身上被我弄脏了。”宋云辞喝了几口水好很多,有力气说话了。

秦寅皱眉,难以忍受身上的味道,也只能等船靠岸:“别多想,我不会与你计较。”

等画舫靠岸后,宋云辞被送回将军府,秦寅本想跟过去解释,被拦下来。

宋云辞无奈说:“你先回去换衣服,我会好好与母亲解释,也不怪你,是我这几日身子就不舒坦。”

秦寅心里沉甸甸的:“那你记得叫郎中瞧瞧。”

身上的脏污已经干了,这会儿与宋云辞惨白的面色相比,显然不再重要,直到看见她消失在将军府门内,才重新登上马车。

抬手敲了敲车厢壁:“你待会儿送些补品过来。”

侍从在外回话:“是。”

宋云辞捂住胸口,坐在床榻上,帷幔被放下来,郎中把脉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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