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起来,长谷部敏锐地察觉到,烛台切的样子与从前相比不太一样了。

周身那层看不见的黑雾像是被挥散了些,不如说,这才应该是烛台切原本应有的样子——高大,帅气,游刃有余,充满亲和力。

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长谷部在闻到笑面青江身上轻微血腥味、看见烛台切不太自然的神色后迅速明白了过来。虽然知晓结果是好的,长谷部仍然没忍住,黑着脸将两人狠狠数落了一顿:“竟然用本体手合……刀架上的木刀难道是装饰品吗?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去手入室处理?虽然人类五感远不如付丧神灵敏,但主的灵力强盛,万一察觉到异常了,你们要怎么向主解释来源?再者……”

大胁差与烛台切一起跪坐在长谷部对面,打刀青年的训诫成功变成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完美背景音。

唯有在听到“万一察觉到异常”那一段时,笑面青江神游的思绪一顿,视线隐晦地瞥了一眼天守阁的方向。

不是“万一”,是“已经”察觉到了哦。主人。

恰如笑面青江猜测,清显是对血腥味很敏感的类型。在兄长八目京彦接手他之前,清显每天闻到过最多的就是人血的腥气——召使的、下女的。奉命前来侍奉,走出去以后往往都缺胳膊少腿,能留得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幸。

房间里的血没人敢来清理,往往等它自然干涸,黏着在地毯上,散发出难闻的臭气。

即使当时因为年幼记忆模糊,那种气味现在依旧让他记忆犹新,以至于从笑面青江身上闻到血腥气的那一瞬间,人类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那时笑面青江正在为他整理外袍,凑近了以后,那缕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清显抓住近侍为他抚平领口褶皱的手,顺着那只手臂摸索了片刻,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伤口所在的位置。

笑面青江抬起头,状似惊讶道:“主人……这是想做什么呢?”

清显的手停在伤口正上方。

错不了。自己灵力构成的那具躯体上有一条显眼的伤口,丝缕微弱的灵力正从伤口之中流逝,虽然流逝之物很快被空气中充郁的灵力补充,但这振笑面青江确确实实是受伤了,伤口还不小。

“这里……是怎么回事?”

直接发现了?

笑面青江心中稍稍有些意外,对于新任主君灵力方面的天赋再次有了崭新的认知。

大胁差笑了笑,没忘记主人现在看不见,刻意将声音放缓,压得悦耳又柔和。

“只是一条小口子。过段日子自己就会痊愈了吧?”

听出来近侍刀想将问题糊弄过去的意图,清显顿了一下,仍然没有松手。他又一次展现出惊人的固执,低声道:“……最近没有出阵,也没有远征。是和同伴吵架了吗?”

人类微微低着头,长发遮住黯淡的双眼。笑面青江盯着清显的面容,不得不承认烛台切有句话说得不错——

在没有足够了解的情况下,人类一旦收敛起表情,是真的很难猜到他现在在想什么。

“没有吵架,只是普通的手合而已。”大胁差挑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不动起来的话,身体很快会变钝,不是吗?”

“……我明白了。”清显说。

他张开手掌,轻轻地按在笑面青江肩膀的伤口上,细碎柔和的灵力涌入,穿针引线般将胁差灵体上破损的缺口缝合、填补起来。笑面青江活动了一下肩膀,惊讶地发现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是修补了灵体,伤口要去手入室修补才行。”清显的脸色有点苍白,“现在就去吧。”

……?

笑面青江脸上的笑容毫无破绽:“只是很小的伤口,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还请……”

清显轻轻咳嗽一声,道:“我不会乱走。”

经过这几天的静养,人类的身体状况已经比之前好转许多,起码不会出现一时不察就意外昏厥的情况。笑面青江就这么被“赶”出了审神者的卧室,在障子门外俯身拜过,道:“那么,我去叫长谷部或烛台切过来。”

失策了。原来很讨厌血腥味吗?

笑面青江按了按肩膀上的伤口。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审神者的反应,这下弄巧成拙了啊。

大胁差晃晃悠悠地下楼,正好碰见坐在走廊底下整理物品的长谷部和烛台切。本丸的风好似唯恐天下不乱,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气带去前方,灰发打刀立刻抬头,视线落在笑面青江身上,神色闪过一丝紧张:“你受伤了?”

“算是吧。”笑面青江无所谓地笑笑,“只是意外。”

“在本丸里会有什么意外?农具砸到脚了?昨天的畑当番是药研和石切丸吧?”长谷部杀气腾腾地拉开身后房间的门,“进来吧,我们应该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于是演变成了这样一场说教。

笑面青江摆出虚心受教的姿势坐着听了一会,状似无意地提道:“说起来,现在主人身边没人在呢。烛台切,你现在有空吗?”

“什、居然把主一个人留在天守阁?这是何等危险的举动!”长谷部果然噌地一下站起来,“你们两个的问题我记住了。烛台切,走廊底下的东西交给你了,笑面青江,趁现在赶紧去手入室!主身边没有人怎么行?之前摆在门边上的矮凳收走了吗?主万一被绊倒了怎么办?上次被磕出来的淤青还没好——”

余下的两振刀剑用敬佩的眼神目送灰发打刀离去。大胁差起身准备往手入室走,烛台切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再和你激烈地来上一场也没问题哦。”

烛台切:“……”

他感觉手有点痒,正在调理,笑面青江已经瞄了一眼走廊边摆着的箱子,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些是……什么东西?”

“啊,那是长谷部君买来给主装饰房间用的。”

“……用箱子里这些吗?你确定?”

“我确定。”烛台切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长谷部君说,主人会很喜欢的。”

独眼太刀也走到箱子旁边,从箱子里拎出一串亮晶晶、粉蓝白黄相间的贝壳挂饰,很有童趣地摇晃了两下。放眼望去,箱子里都是些挂在短刀房间里都毫不违和的物件,笑面青江想象了一下这些东西在清显卧室里的样子,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股绝望感。

“睡太少产生幻觉了吧……”

大胁差说着,两眼发直地走了。

平心而论,清显是位很省心的病人。

按时吃药、作息规律,情绪稳定、不骄不躁,真正意义上安静得像一棵好养活的植株。失明似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身体好转能下床以后,他甚至主动提出让长谷部带着他在天守阁内来回走动,熟悉房屋内的构造。

他开始默记每一处摆件的位置,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纯黑的世界。

熟悉室内构造后,清显开始尝试脱离长谷部的指引。起初难免磕磕碰碰,灰发打刀守候在一边,紧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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